花花不是一個自律的人,但喜歡早起,做操拉筋瑜伽都折騰一番,然后坐下品茶看書。外人看來表面比較上進,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沒變,只是原地踏步罷了。
所嫁之人——大牛,卻是一個天天睡到十點鐘,然后繼續(xù)賴床刷抖音半小時的二貨。
這是啥概念,一天之中寶貴的青春已經逝去,腐敗墮落。
花花站在窗臺梳妝鏡前,仔細端詳額頭幾根短而堅的白發(fā)。
只有它們,處處提醒自己,青春永駐是自欺欺人,亦感嘆它的頑強不屈,鍥而不舍。
明明天天拔,還天天見。
一墻之隔的臥室,傳來陣陣酣暢的鼾聲,忽高忽低,忽如雷鳴,忽如耳語,忽急急,忽緩緩。
花花瞬間崩潰,怕自己失控沖進去家暴大牛,只能抓起鑰匙轉身飛奔而去。
過年至今,工地沒有開工,丈夫一邊做美團騎手,一邊等待復工,一晃,半年多了,經濟堪憂。
他到底內心有何打算,他不覺得有壓力嗎?他為何總是云淡風輕,情緒非常穩(wěn)定,吃嘛嘛香,睡得更香。難道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可咱們終究不是皇上啊。
花花習慣對外一直笑點不斷,灑脫不羈,滿不在乎,可內心的崩潰,誰人知,何人曉。
現(xiàn)實總是很滑稽。你笑,全世界陪你笑,你哭,獨自一人躲在無人處,如野獸般哀嚎,默默療傷。
每次情緒崩潰,她都選擇出去飆車,把車子開得飛快,即便跌倒摔傷也無所謂,死不足惜,正好解脫,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減輕心里許多莫名涌出的痛苦。
六月驕陽灼灼,花花沿著江邊走了幾分鐘,有點透不過氣,竟然找不到一處陰涼地。不能曬呀,很快就黑不溜秋,如何面對世人。
想到這,她抹干眼淚,立馬調頭,老老實實回家。
“愛妻,中午做魚燜豆腐,可否?”大牛睜開惺忪睡眼,看著風塵仆仆的花花,問道。
花花心里長嘆一聲,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嗯”字,鉆進廚房洗米做飯去了。
生活,需要很多很多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