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若冰霜的夫人,終于開口說話了。
她命令把僅有的幾個家人都叫過來,在大廳集合。
片刻,貼身丫環(huán)小鳳便叫來了管家,還有少爺。
時局動蕩,乾坤有變,陳副官要帶著夫人前往臺灣,夫人召齊人有話要說。
半個時辰前,陳副官扶著夫人冷映荷的肩膀,關(guān)切并深情地說,跟我走吧,一起去臺灣。
夫人拿起桌上的剪刀,回答,不必了。一字一頓,決心了然。
這個動作讓陳副官想起大婚那晚,她拿著剪刀相逼,不讓他碰她。
此刻,她要把大家召集起來,說個驚天秘密。
少爺本是應(yīng)父親的要求來找母親談話,趕巧母親召集,便在大廳等待。
進(jìn)入大廳之前,父親在院子里,語重心長交代兒子,說,無論如何,一定勸你的母親和我一起走。
夫人雖然已經(jīng)40歲,但是皮膚猶如少女一般。
沒有笑容,朱唇輕啟,看著兒子,娓娓道來,我是被你父親虜過來的,就在大街上,他看到了我,一把把我抱到馬上,如此進(jìn)府,一晃就是20年?,F(xiàn)在他要到臺灣去,你們都跟著一塊兒去吧,我就不去了。
少爺正要開口說話,映荷抬手,示意他先不要插話,說,兒子,我知道你擔(dān)心母親,為了讓你了無牽掛,我現(xiàn)在告訴你一件事,我……不是你的親生母親,你的親生母親是我旁邊的小鳳。
少爺陳天成聽到這個消息,瞪大雙眼。
管家和小鳳,萬萬沒想到,她在今天會說出這件事情。
小鳳看清楚了局勢,一改往常唯唯諾諾的態(tài)度,豁出去了似的,走到兒子面前,撫摸了一下兒子的臉,狂笑一聲說,沒錯,夫人說的對。
她轉(zhuǎn)頭對著門口,眼睛望著外面,回憶著從前,說,咱們的老爺一廂情愿,獨(dú)獨(dú)喜歡夫人,可是夫人呢,對老爺冷冷冰冰,愛搭不理。洞房花燭那晚,夫人用剪刀指向老爺,老爺一氣之下把我拉進(jìn)了廂房。
管家接著說,是的,后來你就懷孕了,老爺吩咐了我一件事,說讓你的孩子,變成夫人的孩子。
管家看了一眼夫人,接著說,我和我老婆傷透腦筋,想了個辦法,就是讓夫人假懷孕,生的時候,小鳳生就行。我老婆按照懷胎的樣子打扮夫人,給夫人肚子里塞東西層層遞進(jìn),月月加厚,所有人都沒有懷疑。
小鳳看著管家說,從此之后,我被悄悄關(guān)在了暗室里。你們還放話說我小鳳偷了夫人的鐲子,被送回老家了。
她淚珠在眼眶打轉(zhuǎn),說,孩子生下來之后,又為我平反,說鐲子并沒有丟,又把我接了回來,照顧孩子。
眼淚落下來,冷笑,嘴里吐出一句話,好一出瞞天過海啊。
她走向夫人,尖刻地說,你說你這一輩子到底是哪里修來的福氣?讓老爺如此用情之深。我呢,卻總是被踩在腳下。你不走正好,我走,我要跟著老爺,去照顧他,還有兒子,我們一家三口豈不其樂融融?
映荷淡淡地說,我今天說出來,就是成全你們。
天成不相信眼前的這一切,手足無措地看著他們。
映荷走到管家面前,說,你走之前能不能幫我找一個人?他叫李陽川。
她指著旁邊方桌上的青梅酒,說,把我釀的青梅酒送給他,我這一生便也無悔了。
他震驚,說,夫人要找李陽川?
老管家滿眼激動,臉上的褶皺此時更深了一層,含淚望著映荷,扶著她的胳膊,悲切地說,夫人啊,夫人,您要找的人就在眼前。
映荷一臉詫異,疑惑地看著管家。
他說,咱們老爺原名就叫李陽川。
緩緩抬手,抹了一下即將掉下來的淚珠,講著,總司令在森林里圍獵,不知道那里有埋伏,咱們的副官當(dāng)時是一個小兵,替司令擋了一槍,落到了陷阱里,整個面部都被劃傷。總司令感念救命之恩,帶著他醫(yī)治。在深山找到了隱居的名醫(yī),給他換了一張臉,改名陳接壤。唯一不好之處,他失憶了。但是救過司令的命,不管他記得不記得,他就是最得寵的副官。
管家突然悟出,說,難怪他在大街上一見到你,就喜歡你,原來是命中注定啊。
映荷突然落了淚,這是真的嗎?
她捧著青梅酒緩緩走到院子里。
把青梅酒遞到了老爺?shù)拿媲?,老爺接過來,看了看青梅酒,久違的親切襲來,輕輕地說,酒釀好的那一天,便是我娶你的那一天,我已經(jīng)記起來了。
他捋著夫人額前的秀發(fā),溫柔親昵地告訴她,你是冷家釀酒作坊的閨女,我最中意的。
映荷淚花已經(jīng)連成串,滑落下來,說,我跟你走。
火車前進(jìn)中,兒子問父親,父親,我和管家,還有小鳳母親,演的這出戲,編的這段故事到底是真是假?
老爺邪魅一笑,假亦真時真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