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晴/晴博】陰陽師·情咒卷——血姬篇(四)詭夜

  之前在道彰府上,博雅對這女尼瞧得并不仔細,如今看來,她年紀大概三十上下,容貌端麗,雖只著一身素衣及白綢頭巾,舉手投足間的高貴氣質(zhì)卻依然展露無遺。

  “剛才在兄長處談話多有不便,只能冒昧前來叨擾,還請晴明大人和博雅大人見諒?!迸峁硐蚨酥乱狻?/p>

  “若我猜得不錯,您一定是紀子夫人吧?”晴明面帶微笑問道。

  “咦?”博雅吃驚地看了一眼晴明,又轉過頭去望著那女尼,“原來您就是紀子夫人嗎?”

  這位紀子夫人的事,博雅也略有所聞。她是藤原道彰的幺妹,據(jù)說十幾年前也是名動京城的美人,風頭與現(xiàn)在的玉姬差不多。道彰曾經(jīng)想送她入宮,卻因為種種原因未能成行,最終將她嫁給當時的大納言藤原實平。

  聽說幾年前藤原實平過世后,紀子便一直寡居在京城里,卻不知她竟已出家了。

  “真是慚愧,那不過是以前的俗名罷了,如今我只是個出家人,法號‘蓮心院’?!?/p>

  “哦,是在下失言了。”晴明頜首致歉,“那么,蓮心院大人此次前來,想必是為了玉姬小姐的事吧?”

  “晴明大人說得不錯。我本居住在西京附近的月居寺內(nèi),這陣子玉姬因為婚事心中不安,希望我能前去陪伴,因此這幾日我暫居在兄長府上。只是……”

  “只是什么?”

  蓮心院嘆了口氣:“只是我卻發(fā)現(xiàn),玉姬那孩子……這幾日舉止有些不同尋常,實在是叫人擔憂。”

  “不同尋常?”

  “如同玉姬今日所言,最近一段時間,她常常傍晚出門,深夜而歸,但回來時卻總是神情怪異、眼神狠厲,好像換了個人一般,第二日才會恢復正常。”蓮心院說到此處,微微蹙起眉頭,“若只是這樣便也罷了,但我發(fā)現(xiàn)她的衣物上還有些類似血跡的痕跡……”

  “有這樣的事?”

  “不錯,跟隨玉姬一起出去的雜役也說,每次只要玉姬一彈琴,他們便神思恍惚,也不太記得發(fā)生過什么事了。”

  “這件事道彰大人知道嗎?”

  “實不相瞞,在兩位到來之時,我正在與兄長商議此事?!?/p>

  “既是如此,那為何剛才道彰大人在我們面前要有所隱瞞呢?”博雅問道。

  “兄長他一直希望能借玉姬和川成大人的婚事壯大自己在朝中的勢力,若是此時傳出玉姬與這些異事有所牽扯,恐怕會影響婚事,兄長他自然希望知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p>

  “怎么會……難道玉姬小姐的安危不是最重要的嗎?”

  “呵……兄長他……便是這樣的人。”蓮心院苦笑一聲,“只要是對自己的仕途有利的,不管是女兒也好,妹妹也好,都只是可以利用的棋子罷了?!?/p>

  “蓮心院大人……”

  “我原先以為,玉姬只是因為婚事將近,思慮太重才導致舉止失常,但今日聽到晴明大人說起京中少女被害一事,才知事情并不簡單?!?/p>

  “哦?此話怎講?”

  “因為,我還在玉姬的房內(nèi)發(fā)現(xiàn)了這個?!?/p>

  蓮心院說著便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交給晴明。

  紙條上只有寥寥數(shù)行字:

  七月初九 四條大路

  七月十二 梅小路

  七月十六 壬生大路

  七月二十 七條大路

  七月二十二 九條大路

  “晴明,這……這是?!”博雅吃驚地看著字條。

  “嗯,正是那幾位少女遇害的日期與地點。”

  “可是這樣的東西怎會在玉姬小姐的房內(nèi)?莫非她真與此事有關?”

  晴明沉默不語,似是在思考著什么。

  “說起來,七月二十二不正是今晚嗎?”博雅看著紙條,不安地說道,“若說前四行是之前那些少女被害的時間地點,那這最后一行莫非是指,今晚九條大路又會有人遇害?”

  “我原先并不明白紙條上內(nèi)容的意義”蓮心院說道,“但如今看來,若真是與那些被害的少女有關,這上面的日期便實在讓人在意,所以我才急忙前來找二位大人相助?!?/p>

  晴明將紙條輕輕疊起。

  “如此看來,今晚必須去九條大路走一趟了啊?!?/p>

  因為可能存在危險,晴明和博雅讓蓮心院先回到月居寺。

  入夜之后,兩人便動身前往九條大路。

  牛車在寬敞的大路上不斷前行,直到羅城門下,晴明才讓車停了下來。

  “晴明,我們現(xiàn)在該做些什么呢?”

  “等?!?/p>

  “等?”

  “嗯,等琴聲?!?/p>

  九條大路橫貫整個平安京,若是不知道玉姬出現(xiàn)的具體方位,在深夜里漫無目的地找人無異于大海撈針。按照之前二鬼所言,每次事情發(fā)生時,一定會傳來《春露》的琴音。那么根據(jù)琴聲來尋人,無疑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晴明,害死那些少女的……真的是玉姬小姐嗎?”

  “博雅覺得呢?”

  “雖然目前種種線索都指向玉姬小姐,可我……我還是覺得不敢相信,晴明,你說玉姬小姐會不會是被什么妖鬼附身了?”

  “這個嘛……只能等見到玉姬小姐才能知道了?!?/p>

  兩人并沒有等待太久,大約半個時辰過后,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唐箏的琴聲。

  “是《春露》!晴明,玉姬小姐果然來了!”

  “博雅,我們快走!”

  “嗯!好!”

  兩人下車往琴聲的方向趕去,然而到了半道,琴聲卻戛然而止。

  “怎么忽然停了?”

  博雅還沒理清狀況,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女子的尖叫聲:“呀啊——救命呀!救命呀!”

  兩人急忙趕往尖叫聲傳來的方向,卻見到一副駭人場景。

  月光下,一個披著黑紗的人影正在襲擊一個侍女模樣的女子,那人影似乎正欲往女子的脖子上咬去。

  女子拼命掙扎卻無濟于事,看見晴明和博雅二人趕來,不由大聲哭喊道:“救命呀!玉姬小姐她要殺我!”

  博雅忙上前將那黑色人影拉開,沒想到對方力氣竟然不小,博雅只能拼命將她制住。

  那人影回過頭,卻是嚇了博雅一跳。

  玉姬此刻的五官變得猙獰無比,眼神也充滿戾氣,哪還有白日里那大家閨秀的模樣?這副面貌,倒是有點像當年變成了生成鬼的滿月君。

  趁著博雅一失神的功夫,玉姬擺脫了博雅的鉗制,將他撞倒在地,并怒氣沖沖地朝他撲去。

  “博雅!”

  眼看博雅就要遇襲,晴明立馬取出一張符咒,趁機貼到玉姬背后,并念起咒語。

  玉姬的表情變得十分痛苦,哀嚎出聲,然后終于暈了過去。

  “博雅,你沒事吧?”

  “沒……沒事……”博雅站起身,驚甫未定地看著昏倒在地的玉姬,“這個……真的是玉姬小姐嗎?她怎會變成如此模樣?”

  一旁被救的侍女哭哭啼啼地說道:“我……我是玉姬小姐的侍女,今日隨她一起出門。剛才行到九條大路的時候,玉……玉姬小姐就在牛車里彈起了琴,我一聽到琴聲便神思恍惚起來。后……后來琴聲停了,我才恢復清醒,可……可是卻看見玉姬小姐撲過來要咬我。”

  “晴明,玉姬小姐這樣,果然是被妖鬼附身了吧?”

  “不?!鼻缑髡f道,“玉姬小姐不是被鬼附體,她是被人下了咒。”

  “下咒?被誰?”

  晴明還未回答,背后就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晴明大人,博雅大人,二位在如此深夜與我女兒相見,恐怕不太妥當吧!”

  “道彰大人……”

  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的,竟然是藤原道彰。

  “道彰大人,我們并非與玉姬小姐私會,只是剛才玉姬小姐樣貌舉止都太過怪異,還要襲擊侍女,我們是聽到呼救聲才……”

  “夠了!”道彰卻粗暴地打斷了博雅的解釋,“玉姬最近只是身體抱恙,今夜之事純屬偶然,我會帶她回去。如今她大婚在即,還請二位不要胡亂聲張,壞了她的名聲?!?/p>

  “道彰大人!現(xiàn)在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吧!玉姬小姐她……”

  藤原道彰卻不理會博雅,命下人將玉姬扶上車,帶著那侍女揚長而去。

  晴明和博雅只得先走回羅城門。

  “道彰大人實在是太不講理了!玉姬小姐都已變成如此模樣,竟然還只在意婚事?”博雅一邊走一邊不滿地說道。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晴明。從剛才開始,晴明便一言未發(fā)。

  “晴明,你是怎么了?為什么一句話都不說?”

  “不對勁?!?/p>

  “什么不對勁?”

  “這整件事,都不太對勁?!?/p>

  “你是指……?”

  博雅還未說完,身后竟然又傳來了道彰大人的聲音。

  只是這一次,道彰不再像剛才那般趾高氣揚,而是顫巍巍地求助:“晴明大人……博雅大人……幫……幫幫我吧……”

  仔細看來,道彰的頭上竟然有個傷口正在流血。

  “剛才我?guī)ё哂窦Ш?,她竟忽然在牛車里醒了來,然后便開始襲擊我們,我這傷口就是她弄的。”

  晴明聽聞此言,語氣立刻變得嚴肅起來:“那么玉姬小姐人呢?”

  “她……她帶著琴逃走了。”

  “糟糕!”晴明低喊出聲。

  “是啊,若是玉姬小姐又去傷人性命,該如何是好?”

  “不,博雅?!鼻缑髡f道,“有性命之憂的,恐怕是玉姬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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