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高級的哲人獨處著,這并不是因為他想孤獨,而是因為在他周圍找不到他的同類。
——尼采
“我已經(jīng)四十歲了,除了這只豬,還沒見過誰敢于如此無視對生活的設(shè)置。相反,我倒見過很多想要設(shè)置別人生活的人,還有對被設(shè)置的生活安之若素的人。因為這個原故,我一直懷念這只特立獨行的豬。”王小波在他的書《一只特立獨行的書》中這樣寫到。在書上他描寫了一只很特別的豬,它會像山羊一樣跨欄,甚至跳上屋頂,會學汽笛叫,拒絕被劁,還會去村寨里看好看的母豬,它崇尚自由,不想被束縛。
面對這樣的一只豬,喂過他的知青都非常喜歡,有些羨慕它活得瀟灑,但鄉(xiāng)親們卻不這么認為,他們認為這豬不正經(jīng),和其他豬太不一樣。領(lǐng)導就更痛恨它,因為它似乎代表一種符號。而王小波卻尊敬它,一度稱之為豬兄。只恨“豬兄”不會人的語言,不能與之交流。
在那個年代里,這只特立獨行的豬,曾經(jīng)代表了人們的一種精神,一種向往。一種追求自由的精神,一種活出自我的向往。它就像加繆所著的《局外人》中的主人公默爾索,不愿意隨波逐流,不想委曲求全,只想做一個真實的自我。
《局外人》和《鼠疫》是加繆的代表作,并以此讓加繆榮登諾貝爾文學獎的大榜。《局外人》在豆瓣讀書中評分8.9,是一部影響了很多人的經(jīng)典之作?!毒滞馊恕芬灾魅斯瑺査鞯淖允鲂问剑v了主人公的兩段經(jīng)歷。一是默爾索的母親去世,默爾索去參加葬禮,以及回來之后和女友及鄰居發(fā)生的故事。第二件則是默爾索在海灘槍殺了阿拉伯人,并接受法律和倫理的審判。文章沒有緊張的情節(jié),沒有激烈的沖突,只有娓娓道到,只有內(nèi)心的告白,卻叫每一個讀者沉思。
?1.不想討好他人,只想專注于自己的感受
書的開頭就讓讀者頗感意外:默爾索不知道媽媽是什么時候死的,今天或是昨天,他不知道,也無所謂。他去參加了媽媽的葬禮,他不想看媽媽的最后一面,只是覺得很熱,坐了很久的車,深感疲憊。他甚至很反感這些程序,只想早一點離開。在葬禮上,他沒有看母親一眼,沒有流淚,沒有表現(xiàn)出悲傷……
等等這些都有悖于常理,讀者帶著深深的疑惑想尋找答案。為什么默爾索會這樣呢?原生家庭的影響不容忽視。默爾索是單親家庭長大。父親是一個陌生的角色,想起關(guān)于他的事情,只會讓默爾索感到惡心。而默爾索的媽媽也不是一個懂得體貼照顧孩子的人,對待孩子很冷漠,也很少和孩子交流。在去養(yǎng)老院之前,即使在家,他們之前也很少交談,只是每天安靜的待著。
去了養(yǎng)老院,能有個人陪伴媽媽,每天漫步在田間小路,在默爾索看來,他覺得媽媽得到了解脫,即使離開這個世界,也并不需要悲傷。他遵從于內(nèi)心的他,沒有假裝難過,沒有刻意表示悲傷,而這一切在外人看來顯得有一些過于麻木。默爾索怎么也沒有想到,他的不擅表演,竟然成了他被叛為死刑的重要罪證。
熱的時候會扇動帽子,困的時候會打瞌睡,結(jié)束葬禮會有一些開心。所有的情緒都沒有刻意地修飾,這就是真實的默爾索。
?2.每個人都戴著虛偽的面具,只有真實格格不入
從母親的葬禮回來,恰逢周末,他去了游泳館游泳,邂逅了一直有好感的前同事。也許是躺在她的肚子上,讓他感覺得安心,他很依戀這個姑娘,并把她帶回了家,他們還一起看了一場并不好看的電影。但在姑娘問他要不要結(jié)婚時,他卻說,如果你覺得可以那就結(jié)吧,他無所謂。
在女孩離開之后,他在那個顯得有些空蕩蕩的房子里不知所措,但又不想出門。于是,他趴在窗臺,看著大街,看著人來人往,一直從中午看到黃昏。那是一個孤獨的剪影,一個渴求溫暖和關(guān)懷的孤獨的靈魂。
在默爾索生活的樓里,還有一些孤獨的鄰居。老薩拉瑪諾和一條長相難看的狗相依為命,但是卻又看上去很嫌棄它,仿佛對它太好也讓自己的身份掉了假。默爾索深表同情,并建議他可以報警,可他卻什么也沒有做。一個從事拉皮條卻謊稱自己是倉庫管理員的鄰居雷蒙,因為生氣情婦向他撒謊,而對情婦進行羞辱,并大打出手。犯了錯后,卻還不知悔改,叫默爾索去警局作證。也許很少有人對自己推心置腹,默爾索把他當作了還不錯的朋友。
默爾索在面對親情,友情和愛情都表現(xiàn)得很淡然。一切在他看來都好像無所謂。但是這就是他真實的想法,沒有什么讓他過于是悲喜,什么對他來說都可以。可也許這種“無所謂”卻激怒了很多旁人,因為他自己是那么的不一樣,于是他們指責默爾索:他憑什么就能活得這么自我,他憑什么就不需要討好這個世界。這些心理上的失衡讓他們失去了理智,也讓默爾索失去了他的自由。
3.我只想真實地存在于這個世界,拒絕一切虛假
默爾索殺人了,在和鄰居雷蒙一起在海邊度假的時候,他失手殺死了前來找雷蒙報仇的那個情婦的弟弟。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那個阿拉伯人舉起的刀擋住了默爾索最喜歡的陽光。那一刻他就扣動了扳機,對著他開了槍,并在他死后來連開了四槍。
接下來,默爾索開始接受多方詢問,荒謬的是所有人都開始關(guān)注他和母親的關(guān)系,以及他母親葬禮上的異常表現(xiàn)。他的律師想要為他開脫,卻引導不了他說出對母親的愛。因為他說:“我很愛媽媽,但這不能說明任何問題。所有健康的人或多或少希望過他們所愛的人死去?!?/b>
那個幾次三番想要感化他的神父,想要救贖他的靈魂,想要他向上帝懺悔,卻被他一次一次拒絕,甚至連他的擁抱都不接受。他說:我不想要別人幫助我,而且我也沒有時間去對我不感興趣的事情再發(fā)生興趣。
而對方的律師更是從各方取證,最后對默爾索發(fā)出控告,稱他是:懷著一顆殺人犯的心理埋葬了一位母親。
一切都是無端的猜測,卻又言之鑿鑿,卻沒有任何人愿意聽默爾索的真實想法。默爾索關(guān)于失去太陽而殺人的說話,只換來他們的嘲笑。而默爾索也開始退出這場沒有結(jié)果的爭辯。他像是一個局外人,在看著人們關(guān)于他的種種猜想,而沒有辦法表達自己的意見。直到最后,他被宣布將斬首示眾。
默爾索很無助,他知道他的申辯是無力的,沒有人會相信。而他也不打算改變自己的想法。就像他在獄中的報紙上看到過一個新聞。說的是一個人出去打拼,賺了很多錢,還娶了妻子生了孩子。衣錦還鄉(xiāng)的時候,,為了給媽媽和妹妹一個驚喜,他住進了媽媽和妹妹在家鄉(xiāng)開的一個旅店把老婆和孩子安頓到了別的地方。他要了一個大房間,還泄露了自己的財富。結(jié)果,在夜里,他被母親和妹妹用大錘打死,并偷走了他的錢,拋尸河中。而當妻子來說出真相后,母親后悔得上吊,妹妹也投了井。
這段故事默爾索看了上千遍。他一方面覺得不可思議,因為人們竟然有如此大的貪念,一方面又很自然,這就是人性。但他依然認為:“無論無何,我覺得那個旅客有點兒自作自受,人永遠也不該演戲。”默爾索就是那個不不愿意演戲的人,他只想真實的存在。但他想不明白,為什么真實也是一種罪。
在我們的社會人們也都戴著各種各樣的面具生活著,在上司面前討好奉承,在朋友面前要面子,裝豪氣,在陌生人面前都假裝自己很有文化,生怕被別人瞧不起。每一個人都在假意地忙碌著,卻很少有人關(guān)注自己的內(nèi)心。生活就像是一場演出,每一個人都是演員,演著那個不知道是誰的角色。而只有默爾索,真實的存在的,用他的真實刺穿每一個虛假的面具。
我們應(yīng)該尊敬默爾索,就像尊敬那只特立獨行的豬,必竟在現(xiàn)在的社會,諸如他們一般的存在實在是太少太少。我們也要試著去反思:是什么讓我們失去了特立獨行的能力,是什么讓我們?nèi)谶M模式化的生活,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