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經(jīng)常感嘆說,越來越?jīng)]有年味兒了。有人出來反駁說,不是年味兒淡了,而是我們長大了,接替了父母的角色,年味兒傳承給了自己的孩子。我不同意這種說法,因為我采訪了身邊的小孩兒,他們對過年的快樂感也并不高,完全沒有我們小時候感受到的那種獨屬于中國人的濃濃的年味兒。
窗外寒風(fēng)凜冽,放眼望去,小區(qū)里和隔壁小區(qū)都是冷冷清清,見不到半點喜慶。電視機里傳來“新年快樂”的男女混合雙喊,一個個倒是穿的紅紅火火,臉上喜氣洋洋。主持人們所在之地到處張燈結(jié)彩,舞龍舞獅,看上去似乎年味兒十足。以前的年味兒就圍繞在身邊,現(xiàn)在的年味兒都在電視里,或許走出去尋找一番也能找到一些本地特有的年味吧,只是我沒有出門尋找的欲望。
“這都年三十了,外面靜悄悄的,沒有一聲鞭炮響,真是不讓放炮了。”婆婆說。是啊,沒有鞭炮聲的新年終究是失去了過年的精髓,貼春聯(lián)也沒有了兒時的歡樂。那時不用雙面膠和透明膠,貼春聯(lián)用的是漿糊,說白了就是白面糊糊。我們幾個堂兄妹總是湊在一塊兒邊貼邊玩兒,門上、窗戶上、柜子上、缸上、水井上、自行車上……紅火一片。這家貼了貼那家,貼個春聯(lián)也需要大半天時間,天兒雖冷,心卻是暖的?,F(xiàn)在只用貼大門上這一副對聯(lián),也不用熬漿糊了,雙面膠或透明膠一粘,三下五除二就結(jié)束了,毫無過年的意味兒。
我和婆婆坐下來包餃子,開著電視也沒人看。以前在家時,大年三十下午都是我和我媽一起包餃子,我們那兒過年吃餃子很頻繁,三十晚上吃,初一早上吃,初三、初五、初七、初十都要吃餃子。我和我媽坐在板凳上包一下午的餃子,把初五以前要吃的餃子全包出來,沒有冰箱,放在北邊那個小屋子里就是天然的大冰箱。
那時候的天兒真冷呀,雖然燒著煤球爐,還是凍得手腳冰涼。瞟了一眼電視,正在播放冰雪大世界的畫面。小時候哪用專門跑到東北去滑雪滑冰,家門口就是冰雪大世界,隔三差五的大暴雪讓冬天的整個村莊都變成了銀裝素裹的世界。
剛有手機的時候,非常流行發(fā)短信拜年,雖然一條短信一毛錢,但三十晚上總能聽見丁零當(dāng)啷的信息聲,每收到一條拜年短信都內(nèi)心竊喜,這是被人惦記的喜悅。后來有了微信,信息隨便發(fā),欣喜的感覺淡了好多。搶紅包剛流行那會兒,微信群里乒呤乓啷一片響聲,倒是熱鬧了一陣子?,F(xiàn)在,大家早已沒有了發(fā)拜年祝福信息的熱情,好多都是在朋友圈集體拜個年了事。年味兒就這么越來越淡了,放年假幾乎成為了旅游小長假,景區(qū)內(nèi)外人山人海。
中國的春節(jié)申遺成功了,春節(jié)也成了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一說遺產(chǎn),我怎么總感覺是即將消失或正在消失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