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莫風
此篇寫在母親節(jié)前夕,祝愿天下間所有的母親 祿禧榮貴,福壽安康。

“五一”假期攜妻回了趟老家,回家后母親很是高興,各種吃食準備了一大堆,全是我喜歡吃的,而且每頓飯都不重樣,回家當晚我便喝多了。
晚上八點多的樣子,妻便拉著我去了前院休息,我躺在床上半瞇著,妻一人在翻看相冊,都是我的照片,從襁褓中的嬰兒到當兵退伍時的都有。
這個相冊一直在老家放著,妻之前是見過的,不知那時又在想些什么,翻開后,從第一張看到最后一張,說了一句:
“你小時候的衣服都是媽親手做的嗎?”
“嗯,是啊,帽子,衣服,鞋子,都是?!?/p>
“哈哈,這張不錯,剛照手機上了,準備發(fā)個朋友圈,讓大家猜猜這是誰?!?/p>
“我看,哪一張?”
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原來是二歲左右那張,頭戴虎頭小帽,身穿小棉襖,腳穿豬頭小布鞋,關鍵穿的還是開襠褲,這哪行,這發(fā)朋友圈還了得。
于是一個起身,作勢便欲去奪過手機,妻欲躲我,我奪她躲之間,嘻哈笑鬧一陣后,許是我用力過猛,將妻衣服上一顆扣子給拽掉了。
心想:“完了,這娘娘又該大鬧天宮了?!?/p>
于是馬上撿起扣子,陪著笑臉,拉著妻,嘴里念叨著:
“走、走、走,找媽去。”
我喊:
“媽,瓊衣服扣子掉了顆,看能給縫上不?!?/p>
母親看了看,說:
“這有啥,現(xiàn)在就縫上?!?/p>
說完便放下手中活計,找來針線盒,穿針引線,立馬縫了起來。
母親縫著扣子,我與父親聊著天,下午席間的時候提到,今年是他們二老結婚三十五周年,算是玉婚,便說:
“過幾天我去買上一對戒指吧,今年是你們結婚三十五周年,要留個紀念的,全家人在一起吃頓飯,好好的慶祝一番?!?/p>

母親頭也未抬,說著:
“要戒指干嘛,不能吃不能喝的,白花錢,不要,再說了,我這不是有戒指么!”
說完揚起右手,只見中指上一枚磨的錚亮的銅質頂針。
這枚頂針我是見過的,伴了母親三十幾年的物件了,此時再看,已與兒時見過的有了很大不同,原本點點的凹下已經磨平,薄薄的身子與戒指無異,古銅色的身面,光亮異常。
母親縫完后,說到:
“現(xiàn)在這衣服質量都不好,還貴的不行,看看這幾顆也都快掉了,都縫一縫吧,免得掉到外邊找不到了。”
隨又自語到:
“兒行千里母擔憂,哪兒有不擔心自己兒子的媽呢,我有了手里這根線,就算你們飛的再高,我也能把你們拽回來。”
聽著母親的話語,望著晃眼的頂針,加上些許的酒勁上涌,那記憶深處,一直被埋藏的心事與畫面一一浮現(xiàn)眼前。
尤記得,十二歲時便只身離開家,去到幾百公里外求學,人生中第一次離家那么遠,臨出門前母親對我說:
“男兒志在四方,你出去是求學去的,為前途去的,平常人家,就只有求學這么一條路可走,待在家里能有什么出息。”
懵懂的我,也不甚理解母親的話語,只是留著淚,點頭應是,心想:
“這村上的學校也是一樣上啊,干嘛將我送那么遠去上學,一年也回來不了幾次的。”
說完后母親也未再理我,便將一雙親手納的千層底布鞋塞入包內。
年少的我,也未曾穿過幾次這雙布鞋,便不知丟去了哪里。
尤記得,入伍走時,母親將一套內衣遞給我,嶄新的上衣,胸前卻繡有一顆紅色的小星。
年少的我,曾一度想著怎樣將它給拆了去,總感覺它礙眼,怕穿上這衣服戰(zhàn)友們笑話。
尤記得,結婚時穿的西裝剛拿回家,母親便將袖口的扣子重新縫了縫,也是說怕掉了、丟了。
是了!
這些年,身邊從未少過母親戴著這枚頂針,熬夜為我趕制的衣物,大到衣服,褲子,小到鞋墊,一粒??圩印?/p>
是它們編織了我一個個年少的夢,是它們?yōu)槲揖幙椓艘患男囊?,才使我有了一顆無懼艱險的心,無懼任何風雨的走南闖北著,勇敢的前行著。
是了!
這些年,我身上一直系著母親手中的線,無論我走的多遠,線的另一頭卻是牢牢的攥在母親手中。
是了!
這些年,母親都是這般陪著我的,從戈壁到水鄉(xiāng),從草原到海灘,一步也未曾離開過我。
這些年,我的不堪,我的歡笑,我的委屈,我的驕傲,我的一切的一切,母親都是陪伴著我度過的,都是親眼見證過的。
恍惚中走上前去,輕輕的抱了抱母親,母親依然未抬頭,嘴里說到:
“喝完了酒發(fā)啥神經呢,趕緊去睡覺?!?/p>
我呵呵一笑說:
“喝多了,暈的不行,借您肩膀扶一下啊?!?br>
可心里卻是在暗暗發(fā)誓:
“后半生我要用這懷抱代替那枚頂針,做一枚母親的戒指,牢牢包裹住母親的一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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