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到小鎮(zhèn)的時候,是早上三點。
小鎮(zhèn)都處在沉睡之中,偶爾有幾聲雞鳴,倒也沒有破壞寧靜。
梁西席和古旭堯把車停在門口,梁西席掏著要是去開門,古旭堯跟在身后揉著肩膀。
開了門,梁西席熟練地按亮了客廳的燈,一切都如往常,她轉(zhuǎn)過頭看著古旭堯眉間不加掩飾的疲憊,心里一抽,“去大房間休息一下吧?!?/p>
“我沒事?!惫判駡虺吨旖切χ?。
“那我去休息了。”梁西席知道自己不強(qiáng)制的話,古旭堯是不會休息的,只好自己進(jìn)了房間,合著衣服躺下。
再醒來的時候,隔著門上的縫隙跑進(jìn)來濃香的飯香,梁西席掀開被子就下了床,剛要開臥室門,就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在了門把手上。
這個鐵質(zhì)冰涼的門把手,不如市里的那般華麗。門外做飯的人,絕不會是她媽媽或是陳柯,那些人都不會再出現(xiàn)在她的生活里了。
她捂著胸口順著墻壁滑了下去,心里好像有一個無底洞,卷噬著一切的器官,直到讓她無法呼吸。
古旭堯推門要進(jìn)來的的時候,正好撞在了梁西席的身上,梁西席像找到了發(fā)泄點一般,哇哇大哭了出來,驚得古旭堯趕緊蹲了下來,伸著手把梁西席從地上攔腰抱起,放在床上撩著褲腿,小腿處有一小塊蹭起來的皮,有一絲血滲了出來。
“別哭,我去車上拿藥箱?!?/p>
說著,古旭堯就跑了出去,梁西席摸著小腿,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小腿真的不疼,可是她心里疼,她想哭,再不哭,她就真的要死掉了。
古旭堯拿著藥箱進(jìn)來,拿著棉簽和消毒水,小心翼翼地涂抹著,貼上了創(chuàng)可貼后,才微微地嘆了口氣,“難過就哭,別把自己當(dāng)成大人一樣,非要全部自己承受?!?br>
見梁西席也不說話,兩個眼圈紅通通的,又從旁邊拿過紙巾給她擦臉,最后拿著拖鞋套在了她腳上,“還能自己走嗎?”
梁西席點頭,把褲腿放下去,站起來率先往門口走,回過頭看的時候,古旭堯還保持著半蹲的姿勢,張了張嘴,緩緩地說,“我只是有點害怕,害怕現(xiàn)在的也是幻象?!?/p>
“我說過的話是認(rèn)真的,我會保護(hù)你,不會讓你一個人。”古旭堯站起身,拎著藥箱往她身邊走,站在她面前揉了揉她的頭發(fā),“不要想那么多,路還很長呢?!?/p>
吃過早飯,梁西席去鎮(zhèn)上的小超市買了些紙錢,跟著古旭堯開始往后山走,清晨的露水還沒有散盡,加上清明總是潮濕的,到了山上,兩個人的衣服都微微潮濕。
梁西席把紙錢放在鐵器里點燃,跪在墓碑前給她父母磕了幾個響頭,強(qiáng)壓著淚水,咬緊嘴唇,在心里說著想念的話。
她現(xiàn)在還是不敢當(dāng)著墓碑前哭,她總是記得阿姨的話,如果她哭,她的父母就上不了天堂,只能在地獄里受折磨。
清明前夕,來上墳的人很多,梁西席一一和他們打著招呼。上次見面的阿姨和她們一起下山,拉著梁西席的手一直念叨著,“西席啊,真是長大了不少,現(xiàn)在學(xué)習(xí)怎么樣了?”
“挺好的?!?/p>
一路上阿姨說了很多話,梁西席都認(rèn)真地回答著,剛剛的那種悲傷感也跟著減輕了不少。
到了山下,大家都散去了,梁西席擦著手上的泥,看著走在前面的古旭堯,問,“你要不要吃桂花糕?”
“恩?”古旭堯疑惑地看著梁西席,好像明白了什么,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梁西席輕車熟路地帶著古旭堯繞過兩條街,走到了一個黑色大門前停了下來,她抬手敲著門,好半響,郭奶奶都沒來開門。
梁西席有點急了,不會是出什么事了吧。她轉(zhuǎn)過頭看著古旭堯,“郭奶奶第一次這么久沒來關(guān)門?!?/p>
“可能在后院沒聽到吧?”
梁西席“啊”了一聲,不明所以地看著古旭堯,只見他從口袋里掏著什么,竟然是一把鑰匙。
他比梁西席更熟練地用鑰匙把門打開,梁西席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怎么回事?”
門一推開,就看見郭奶奶正推著輪椅下臺階,抬頭看見門口的兩個人,先是一愣,隨即笑容掛了滿臉,“這不是小西席嗎,你怎么和阿堯一起回來了?”
“阿堯?”梁西席望著古旭堯,等著他的答案。
只見古旭堯邁著大步走到了郭奶奶旁邊,半蹲在地上叫了聲“奶奶?!?/p>
“哎呦,真是難得見你回來一次。”郭奶奶摸著古旭堯的頭,梁西席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
“郭奶奶,他就是你的孫子嗎?”
“是啊是啊,高中去了城市讀書,就很少回來了。你們小時候還一起玩呢,估計你都不記得了?!?/p>
梁西席揉了揉腦袋,是不記得了。最主要的是,她根本無法把古旭堯和郭奶奶聯(lián)系到一起,她唯一記得的就是郭奶奶家的貓和桂花糕。
古旭堯笑著眼推著輪椅朝屋子里走,又轉(zhuǎn)過頭看著梁西席,柔聲說,“進(jìn)屋子吧,桂花糕已經(jīng)在冰箱里了。”
梁西席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后進(jìn)了屋子。古旭堯去廚房拿東西。
郭奶奶坐在沙發(fā)上拉著她的手,“兩年多沒見了,又漂亮了?!?/p>
“郭奶奶你打趣我?!?/p>
郭奶奶蒼老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摩挲著,“你怎么這么久才回來一次呢?”
“學(xué)校在S市,就沒回來。”
“哦,這樣子啊?!惫棠坛烈髁艘粫翰沤又f,“你沒來,這兩年那個城里小子倒來了不少次呢?!?/p>
梁西席不確定地看著郭奶奶,重新問了一邊,“什么?”
“城里的小子,叫陳柯的,他這兩年都來過幾次,前幾天剛來過,在我這住了一個晚上就走了。”
梁西席完全愣怔在那里,整個眼神呆呆地望著郭奶奶,仿佛透過她再望得更遙遠(yuǎn)。
“你們聊什么呢?”古旭堯端著桂花糕出來,桂花的香味立刻飄了過來。
梁西席緩過神一般笑著看著他,接過他遞過來的糕點,“沒事啊,再聊好玩的事?!?/p>
桂花糕軟軟地在嘴里化開,可想念了很久的味道,此時竟然一點都感覺不到。郭奶奶似乎意識到了什么,摸著梁西席的手用力了些,“你還小,未來會比現(xiàn)在更好的。”
“郭奶奶,你放心吧,我沒事。”
梁西席拿著兩塊桂花糕坐在院子里,小花立刻翹著尾巴過來蹭她的褲腿,像多年未見的老友,用著獨有的方式打著招呼。
梁西席心里一軟,嚼在口里甜甜的桂花糕竟然是苦澀的,她的眼淚直接奔出了眼眶,走不出過去的人,不止她一個,還有陳柯。
不參與劇透!我知道你們心疼陳柯,我也心疼,還有說女主有問題的,可參考莫生對她與陳柯的打擊(她與陳柯互相喜歡的兩年里,和莫生也做了兩年的朋友)。小說情節(jié),大家入戲太深,我好怕自己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