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從第一聲啼哭到臨終咽下最后一口氣,人這一生,除卻柴米油鹽之外就是人情世俗配以理想抱負間的躊躇,終極目標(biāo)永遠都是善終。正直青年之我,難以想象自己并非壽終正寢的面目,我也時常憂慮尚未浸染人間煙火,突然消逝多么遺憾,兒女尚未成人,突然離去又多么凄楚??粗x宛婷的《因死而生》讓我不禁明了,前往臨終的道路永遠在前方指引著,但這條人生道路如何綻放,是各自的選擇。

無數(shù)次聽人說,進醫(yī)院一遭,會知曉活著是最大的財富,看著他人在生命健康問題上絞盡腦汁時,我們又有何理由將大好時光至于碎碎叨叨的人間鬧劇。謝宛婷醫(yī)生從醫(yī)護人員的角度,講述那些面臨死亡之人的真性情,令人動容又不禁思索萬千?!队肋h都不讓你,走投無路》中水姨因為年輕時被有婦之夫老板強奸致使精神幻聽,年老時,生活不能自理幾度自殺,只因不愿給女兒添加負擔(dān)。幸好,有醫(yī)護人員和她女兒接納了她對死亡的渴望,陪她一起進了深淵,也才有了陪她上岸的一天。
看到水姨的前半生以及后半生思想著她不愿意拖累女兒的自殺心態(tài),我明白那種感受。正直壯年,即將邁入而立之年之我,身體有絲毫不適,就開始重視飲食鍛煉,只期望自己能夠看到兒女成才成人,心中的這細微渴望指引著自己要健康快樂,身體是革命本錢。倘若有一天我的身體也成為孩子們的累贅,我也希望自己能夠被安樂死,不剝奪活著之人生的希望,但只要有一絲生存希望,我定然愿意挑戰(zhàn)自我,迎接未來。

重癥永遠都像炸彈一樣潛伏在人體之中,我們很難保證正常生活就能逃離重癥門檻,癌癥就像惡魔一樣,始終影響著人們對美好的向往。我很恐慌自己某一天患有不治之癥,除卻害怕辛苦奮斗的資產(chǎn)為后人栽樹,更恐慌兒女需要母親肩膀跨越人生最重坎坷時,我不在身邊。我無法保證人性是否永遠善良,所以當(dāng)《能不能,多呼吸一刻?》中王先生身患癌癥時,妻兒的關(guān)懷令我動容中又轉(zhuǎn)換角色到自身。世上沒有假設(shè),我無法祈求當(dāng)我某一日陷入泥潭時,枕邊人會相濡以沫般照料,我也誠心無法保證我亦能做到如此完美地步,畢竟他的人生中不只有我,我的人生中不愿有他。
曾經(jīng)以往,我天真的以為,血緣關(guān)系并非世界上最緊密的聯(lián)系,無數(shù)非血緣關(guān)系引發(fā)的人間大愛無疆仿佛印證著這個道理,然而隨著時間流逝,我終究明白血緣關(guān)系能夠取代世界上近乎所有的關(guān)系。黃伯伯因為年輕時為了拼搏良好生活條件,將唯一的兒子寄人籬下,在患上肺癌病入膏肓后,他將所有的決定權(quán)給予了兒子,一句“兒子決定就好”正是因為這種依賴,讓兒子認為父親想要拼盡全力呼吸生存空氣,于是哪怕已經(jīng)沒有價值再進行醫(yī)療救治時,仍舊決定將痛苦附加在父親身上,帶著痛苦離去的黃伯伯不知道后悔遺憾與否,后半生能夠過得云淡風(fēng)輕的兒子也因為沒有知曉真實情況的痛苦而安然度日,這種生命的價值觀如何評判,人云亦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