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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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jīng)以為,

來日方長。

過往不念,嘆萬物可盼。

殊不知,生命是減法。

千帆過盡,駛向遠(yuǎn)方。

歷經(jīng)風(fēng)浪,終將返航。



2014年,昏沉的大學(xué)來到了第二年。

10月,初秋溫涼、樹影婆娑,陽光光影斑駁。

? 某一個周末的午后,躺在宿舍床上一動也不想動,手機(jī)打破了靜謐;是老爸打過來的,常規(guī)的學(xué)習(xí)叮囑生活關(guān)懷之后,緩緩嘆氣驟停了一下,嗯?我遲疑的問了句:怎么了?老爸?jǐn)D出來幾個字,你姥爺走了,上周五的事。你不在家,并且怕影響你到學(xué)習(xí),當(dāng)時沒告訴你…… 我懵了,不知道怎么作聲;腦袋一片空白,我努力的問出了一句,是什么急性病嗎?老爸答;午覺醒來之后,就感到身體特別不舒服,呼吸越來越急促困難,未等到救護(hù)車到,人就已經(jīng)走了。我應(yīng)一聲…

? 眼前如同一臺老式電影放映機(jī),和他在一起的生活片段一幕幕浮現(xiàn)在眼前;他每次吃飯時摘掉假牙的樣子,在小商店門口悠閑乘涼時的神態(tài)……我最后一次見他是什么時候?跟我叮囑了什么?我怎么隨意附和著?想到這,我瘋了!徹底失控了……抖動著喉嚨放聲大哭,我蜷縮在被子里,像一條老狗。這就是人間的生死離別嗎?真切的發(fā)生在我身上了?為什么沒有及時告訴我?我真的以后再也見不到姥爺了嗎?面對人生第一次死別,我一次又一次的質(zhì)問自己!不知所從。

? 不知多久,室友給我倒了一杯水,我起來揉了一下眼睛上的眼瞼,清了清干啞的喉嚨。我無法描述說出那杯水到底是什么味道,它好溫暖;像姥爺逢年過節(jié)從兜里掏出來的嘎巴票(東北方言,嶄新的人民幣),從四張五塊的、三張十塊,后面兩張五十,并且都是用一塊洗的泛白的灰色布條包著,我每次都是說著不要就收下了。這杯水又好甘甜,每次我和表哥去看他的時候,他總是講起自己小時候,那時東北還被日本人侵占著叫滿州國。日本人迫使所有的小孩子學(xué)習(xí)日本國國歌,竟然他還能唱幾句,記憶力還真是蠻好的。有時又會自豪的講起當(dāng)年入伍為兵時的情形,給我們看穿軍裝拍的照片,但是只說了大概,之后我們猜想是不是只穿過幾次軍裝而已。那白發(fā)紅顏的樣子,真是可笑又可愛。

后面隔了兩年,大姨心臟病走了…

又隔了一年,舅媽肝癌走了…

? 我可能對親情有著特別深的沉浸式體驗,總會想起曾經(jīng)其樂融融的時光,那種長輩對晚輩的愛很讓人沉溺其中,我亦久久不能忘懷更無法釋懷。



? 從來不知道,會在哪一天,你們突然的離開,我依稀記得你們的臉,卻記不清幾句話了,我們血濃于水,卻又生疏的不知生活的瑣碎。多想眷眷不忘如初。

? 就這樣這杯水在我心里靜置消解了五年,我重新理解了離別和逝去,好像不全然都是傷心與悲痛,其中孕育著傳承和期盼。他們雖不能像燈塔那樣給你指明方向,但可以在你懈怠散漫時砥礪你前行。后來我也見過他們,他們沉默不語,帶著盛開的笑意,給了我滿天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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