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很顯然,小警察低估了女人的可怕,尤其是倆打瘋了的女人的可怕,倆打瘋了的潑婦女人的可怕。很快就被扔出戰(zhàn)斗圈兒外,只能喊著:“別打了,別打了,俺是警察,都停手!”
柳燕子和李陶都當(dāng)他在放屁,柳燕子拽斷了李陶的褲腰帶,李陶薅下了柳燕子的襖袖子,倆人都下了死手,扣眼珠子,踹肚子,踢下體……專往要命的地方招呼!
柳燕子到底輸李陶一籌,被李陶瞅準(zhǔn)了個機會,一口咬住了手指頭。隨著柳燕子的尖叫,李陶越咬越用力,血順著李陶的嘴角往下滴。柳燕子另一只手胡亂地?fù)钢钐盏哪?,鼻子,嘴,眼,李陶拿手狠命地劃拉,即使也被扣得皮開肉掉,就是化身王八,咬著就不松口。小警察也上來幫忙,邊拍打著李陶的臉,邊喊:“松口,松開……”
李陶是真狠啊,擎知道錢沒自己的份兒了,兒子也沒了,是徹底的豁出去了,任憑柳燕子和小警察怎么打怎么摳,就是紅著眼珠子,下死口,越咬越狠。
就在這亂著的當(dāng)口兒,只聽“咯噔”一聲,伴隨著柳燕子沒了人聲兒的慘叫和小警察奮力地一推,李陶仰面往后倒去——嘴里含著的,是柳燕子的倆手指頭!
柳燕子手指的突然斷裂,再加上小警察用盡全身力道的推搡,使得李陶連退了兩大步,一頭栽倒在路邊的一堆石頭坷垃上,一聲不哼,直接昏了過去……
全亂套了,小警察看看地上捂著眼打滾兒的瘤子,抱著手指頭慘叫的柳燕子,還有含著倆手指頭一聲不吭昏過去的李陶,不由得腿一軟,抱著腦袋就蹲下了——這下回派出所可怎么交代??!
待叫人的小警察帶著人回來,就見滿地血呼流拉的場面,當(dāng)下也顧不得其他,全部都提留著往醫(yī)院里送了。
巧了主治大夫就是前幾天發(fā)火兒的那位,看到這么慘烈的情形,大夫一言不發(fā),拼了老命搶救。
可惜盡管大夫用盡了本事,瘤子該瞎還是得瞎,柳燕子的手指頭該保不住還是沒能保住,李陶雖說沒么外傷,可該昏迷還是一直昏迷不醒,大夫也無能為力。
倆警察趁著幾個人都昏迷的當(dāng)口,留下去叫人的那個人看著,拉架的那位,回了派出所,將李陶他們掐架時的話,統(tǒng)統(tǒng)說了出來。剛好去廠子了解情況的和去醫(yī)院了解情況的也都回來了,三方一對峙,得,所有的案子都明朗了:
李陶雇瘤子上李根兒家偷東西禍害家,瘤子想獨吞,李陶就把瘤子給戳瞎了,柳燕子見自己弟弟毀了,給弟弟報仇,白搭自己倆手指頭。同時李陶和李根兒的老婆因為這事兒掐架,還打掉了人家肚子的孩子,好家伙,這就是個喪門星??!
她兒子姜小苗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不僅強迫肖雙作其未婚妻,還強暴肖雙, 甚至想強迫良家婦女賣淫,情節(jié)十分惡劣,最后被肖雙毒殺,肖雙殺人后自殺未遂,高位癱瘓。
哎!這一通芝麻爛谷子的債??!派出所里幾個警察看了案卷,沒有不搖頭嘆息的,這是毀了多少人吶!得了,拘捕吧,姜小苗死了,李陶、瘤子和柳燕子可都還活著呢,肖雙……活著還不如死了呢!這高位癱瘓可怎么辦呢?打報告,向上級請示吧!
要說這事兒是越多越亂,這頭兒派出所剛往上級打了報告,醫(yī)院里就傳來更讓人頭痛的事兒——李陶醒了,可是人不對勁兒了,逮誰就解褲子,薅著人要錢,好幾個人都制不住,沒辦法只能給她敲了一支鎮(zhèn)靜劑。
大夫經(jīng)過檢查,說可能是之前后腦勺兒磕到石頭坷垃上,雖然外部看起來沒么毛病,但是內(nèi)出血了,血塊兒壓迫神經(jīng),導(dǎo)致她精神錯亂。
這個,如果開顱的話,不一定能活著下手術(shù)臺,要是任其發(fā)展,將來也許有一天這血塊被吸收了,她還能清醒過來。但是也保不齊她這輩子就這樣了……
派出所趕緊接著向上級匯報,這團(tuán)亂啊!他們亂,上級愁,連夜召開會議,研究幾個主犯從犯的處置方法,畢竟,這牽扯到人命案子呢。
沒完沒了的開會,總算有了個結(jié)果,先將已經(jīng)清醒的瘤子和柳燕子收押了,李陶暫時留院觀察,如果真的瘋了,就強制送精神病院看管。至于肖雙,雖然是殺人,但因為事出有因,又有主動坦白情節(jié),再加上如今高度癱瘓,只嚴(yán)令肖雙不能隨意離開本縣城,隨時接受警察的監(jiān)管……
瘤子和柳燕子再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軟著身子被警察們拖死狗一樣的拖了出去。肖雙聽了警察們的判決,一言不發(fā),呆呆地望著窗外的太陽,這是這個嚴(yán)冬里難得的好天氣呢,可是肖雙感覺不到一絲的暖意。
與肖雙相反,程石頭卻是喜極而泣,他紅著眼眶,抓著警察的手,搖了一遍又一遍,嘴里翻來覆去的念叨:“請政府放心,俺們哪都不去,哪都不去,不給政府添麻煩。俺們就擱家住著,俺這就去買地買料,指定不往別處跑,就擱眼下蓋房子,隨時接受政府監(jiān)督……”
楊枝和李根兒就沒那么激動了,兩個人平靜地接受了所有的判決——李陶褲衩兜里搜出二十三塊五,瘤子身上僅剩下不到五十塊錢,雖說相差甚遠(yuǎn),可好孬也算有些彌補,警察們悻悻地來,悻悻地走,頗有些灰溜溜地感覺,這事兒辦的,哎!丟人?。?/p>
楊枝握著失而復(fù)得的七十三塊五,一張一張一張慢條斯理地數(shù)著,數(shù)完一遍又一遍,就是不言語。李根兒瞅著楊枝數(shù)錢,也沒說話。才幾天的功夫,他眼眶子也凹進(jìn)去了,下巴也滿是胡茬兒,活跟難民似的。屋子里很悶,悶得人想發(fā)瘋,雖然窗外這么美好的暖日,也沒能融化滿屋子的冰霜。
大夫推門,也不往里走,擱門口站定:“楊枝、李根兒,你倆差不多能出院了,楊枝小月子,回家多休息,別沾冷水,好好養(yǎng)活。李根兒手掌還沒好透,隔幾天過來上上藥,注意別碰水,小心感染了……”
出院的消息,也沒有讓兩個人有多興奮,李根兒和楊枝都扯動嘴巴子(臉頰)擠出個笑來,送走了大夫,看了一眼對方,接著敲么聲兒(靜悄悄)的開始收拾東西。
杯子、碗、筷子……李根兒單手不方便,楊枝也不做聲,下地走過來,搶過東西開始收拾,不抬眼看李根兒,更不說話。
李根兒張了張嘴,最后垂著頭,站在一邊。直到東西都收拾好了,楊枝提著準(zhǔn)備往外走,李根兒才一把搶了過來,單手甩到肩膀頭子上,往門外走。楊枝愣了愣,趕忙跑去開門,倆人就這么一前一后的出了醫(yī)院的大門。
一出醫(yī)院,太陽刺得人睜不開眼,楊枝瞇了瞇眼,站定,低著頭悶聲道:“俺不離婚了!”
走在前頭的李根兒剎住腳,沒回頭,肩膀上扛著的東西,應(yīng)聲掉在地上,“嘰里咕?!鄙⒘艘坏?,可倆人誰都沒有彎腰去撿。
李根兒“呼”地轉(zhuǎn)過身,一個大步跨過來,握著楊枝的手,緊緊的,攢的都出汗了,可是他不敢松手,生怕一個不留神,自己的媳婦就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楊枝低著頭,沒出聲,手被捏的泛白,變形,可是她不想說,手上那濕漉漉的觸感,就像是一根刺,扎進(jìn)了皮膚,扎進(jìn)了肉,一直,扎進(jìn)了心里,弄的心,也濕漉漉的。
李根兒張了張嘴,嗓子發(fā)緊,又抿住了,感受嘴里苦澀的味道,那苦,一直蔓延全身。
望著面前的媳婦,不由的閉了閉眼,眼中的酸楚,讓這個大男人,有種抱頭痛哭的欲望。終究,他還是忍住了,顫抖身子,引來了楊枝的目光,那目光,怨恨、不舍、愛戀……最終歸于了平靜。
楊枝輕搖了下被他握著的手,只輕描淡寫一句:“回家吧……”
就是這么簡單的一句話,李根兒終于忍不住了,淚,順著眼角,迅速的滑落,一發(fā)不可收拾。他抬起殘了的右手掌,使勁兒的抹了抹眼角,合握著的左手,并不曾松開,哆嗦著嘴,迅速的點頭:“哎……哎……回家……媳婦,咱回家……咱回家好好過日子……回……” ?
(全劇終)
P.S:正劇到此已經(jīng)全部大結(jié)局啦,謝謝親們長期以來的支持。
? ? ? ? ? ? 明天、后天會有兩篇番外哦,敬請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