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額爾古納河右岸》2.尼都薩滿和達瑪拉

尼都薩滿是林克的哥哥,是我的伯父,是我們?yōu)趿愕淖彘L,他是薩滿,平時穿著像女人一樣。

我的記憶從這里開始的,我的姐姐列娜發(fā)高燒,父親宰了白色的馴鹿請尼都薩滿跳神。

他很胖,跳神的時候擊鼓旋轉卻很輕盈,跳完了神,列娜坐起來要水喝,而我出了希楞柱的時候發(fā)現外面的一匹先前活蹦亂跳的小馴鹿已經倒地了,它代替列娜死去了。

我的父親林克不喜歡他的哥哥,很少說話,狩獵也不同行。父親總是滿載而歸,尼都薩滿卻是空手而回。

一次,尼都薩滿被人請去給生病的馴鹿跳神,回來的時候,人家送了他兩頭馴鹿,這兩頭馴鹿給我們帶來了災難,我們的馴鹿也相繼死去很多,尼都薩滿一下子衰老了。

林克死后,我發(fā)現尼都薩滿靠近了達瑪拉。姑姑伊芙琳告訴了我林克和尼都薩滿的恩怨。

他和林克同時愛上了愛跳舞的達瑪拉,而達瑪拉表示,他們倆誰做她的丈夫都可以。后來就以箭術比高下,射樹上的蘑菇。

那天,達瑪拉仍舊在湖邊跳著舞,林克和尼都薩滿持箭進了樹林,林克射中了而尼都薩滿失手了。

尼都薩滿很鎮(zhèn)靜地看著自己射進樹干的箭,他是讓著林克的,盡管先前兩個人都賭誓不相讓,看見達瑪拉的笑容,所有的人都覺得她更愛林克。

此后,尼都薩滿再也沒有愛上任何人。從那以后他越來越奇怪,有了神奇的力量,做了薩滿。

林克死后,他穿上了男裝,對達瑪拉傾注了滿腔熱情,開始達瑪拉沒有回應。后來他為達瑪拉做了一件漂亮的羽毛裙子,腰部像灰色的河流,中間像綠色的森林,下面像藍色的天空。在林克死后第三個春天,他把裙子送給了達瑪拉,達瑪拉穿上了裙子,久違的青春和朝氣又高傲地抬頭了,真是美極了。然而我不能接受達瑪拉和尼都薩滿在一起,不能想象他們在一起夜晚的風聲,我說達瑪拉穿著那個像山雞。

達瑪拉雖然沒有再穿羽毛裙,但是經常迷醉地看著裙子,還去尼都薩滿門口轉悠,還為他靜心做了禮物。

伊芙琳告訴我不用擔心,按照族規(guī),弟弟可以娶寡嫂,哥哥卻不能娶寡居的弟婦,他們是不能結婚的。伊芙琳也不喜歡他們在一起,看見他們在一起就說林克以前的事情,他們就很少在一起了,尼都薩滿看見的只有達瑪拉的背影了。

達瑪拉慢慢枯萎了,背也駝了,雷雨天氣她常常去樹林里,可是雷電并沒有帶走她,每次她渾身濕透打著寒顫回來時,尼都薩滿都唱起歌來,那歌太憂愁了。

在魯尼結婚的那一天,達瑪拉穿上了羽毛裙子跳起了舞,魯尼讓我去阻止,看著達瑪拉那飛揚的神采,我沒有阻止,人群散去的時候,那里只剩下達瑪拉、伊蘭和篝火,第二天早晨我發(fā)現一切都沉寂了。

達瑪拉風葬的時候,尼都薩滿唱了一首歌,后來他就沉淪了,懶得收拾也不管族里事務了,別人就讓拉吉達當了族長。

鬼子來的時候,聽說尼都薩滿會跳神治病,吉田讓他跳治好自己的腿傷。尼都薩滿說,自己會帶來一個黑夜。

尼都薩滿跳神治好了吉田的傷,也讓吉田的馬死去。吉田讓他跟他走,尼都薩滿一邊走,一邊丟東西,鼓槌、神鼓、神衣、裙子,當他身上沒有了法器的時候,他倒在地上,死了。

很喜歡尼都薩滿這個人物,人物刻畫相對豐滿些,魔幻又有個性,深情專一。親情似乎不濃,人與人之間聯系卻是勝過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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