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面:
又是一期來自樹洞內(nèi)的真實故事。
也是個依舊揪心的故事。
人啊,真的有辦法能控制自己愛上誰嗎?
兩個月前我和他分手了。
沒有什么泣不成聲,也沒有什么撕心裂肺。
甚至我們連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
其實我還是愛他的。
我也能確信,他也還愛著我。
但是,我們兩個永遠都不會在一起。
因為他是個男人。
而我也是。
我與他第一次見面是在朋友的生日會上。
當時他就坐在我身邊。
我還記得那天他帶著一副黑色大鏡框的眼鏡,穿著一件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了手肘處,頭發(fā)也向后梳的整整齊齊。
我一邊偷偷瞄著他一邊想“這人出來玩怎么還穿的這么正式”。
席間氣氛挺熱烈的,我喝了不少,頭也有點暈乎乎的。
突然我聽到一陣及其熟悉的旋律,是我最喜歡的樂隊的成名曲。
因為這個樂隊的歌都挺小眾的,我就想找找聲音是從哪傳過來的,這才發(fā)現(xiàn)是他的手機響了。
等他打完電話回來后,我端著酒杯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說:
“哥們,你也喜歡這個樂隊啊。”
他略帶驚訝的看著我說:
“是啊,你也喜歡嗎?”
“我愛瘋了,一天不聽我就難受?!蔽姨统隽耸謾C打開微信“來加個微信,下次咱倆一起去聽現(xiàn)場?!?/p>
他愣住了幾秒沒說話,然后笑了笑,掏出手機乖乖的讓我掃了一下。
于是就這樣,我認識了他。
事后我才知道,其實他比我大三歲。
我上大四。
而他工作大概有三年左右。
開始我喜歡喊他老簡,后來熟了他就逼著我喊簡哥。
他就是那種表面上看起來斯斯文文,其實內(nèi)心活動異常豐富的那種。
簡單來說就是悶騷。
認識他后我們倆一拍即合。
我發(fā)現(xiàn)我們有無數(shù)相同的興趣。
喜歡同一個樂隊,喜歡同一部電影,喜歡同一種小吃。
就連性格我們倆都能互補。
我平常性子很急,關(guān)鍵時刻總是容易掉鏈子,而老簡是事情越急就越冷靜,好多次我熱血上頭的時候他都像冰塊一樣能讓我及時降溫。
我活了二十多年,他是讓我相處起來最舒服的一個人。
我們倆確立關(guān)系是在某個異常炎熱到難以入睡的晚上。
其實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想過我會喜歡男人,而事后據(jù)他說他也只是略微的感覺自己可能是喜歡同性,但是從來沒有付諸過行動。
那晚我們倆都喝了不少,坐在路旁擼串,腳邊還放著一箱子啤酒。
我酒量沒他好,已經(jīng)喝的有點神志不清,于是就大著舌頭跟他說。
“你說咱們倆這么合拍,上輩子會不會是兄弟呢?!?/p>
他舉起酒瓶吹了一口笑了笑對我說。
“說不定也可能是夫妻啊?!?/p>
“那要不我們這輩子再續(xù)前緣?”
“怎么說?”
“我們再做一次夫妻啊?!?/p>
不知道是因為酒精還是其他什么,說了這話后我感覺自己臉上燒的火辣辣的,內(nèi)心也砰砰的跳個不停,就好像個小女生一樣。
我還記得他當時放下酒瓶,靜靜地盯著我的眼睛,看的我心慌意亂,然后說出了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兩個字。
“好啊?!?/p>
確立關(guān)系后我們之間算是捅破了那層紙。
我們也從過去的“哥們”變?yōu)榱爽F(xiàn)在的“情侶”。
他也從過去的那個斯斯文文的眼鏡男,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占有欲有點強但又無比包容我的男人。
我最喜歡的事就是試圖激怒他,想看看他那張冰塊臉的其他表情。
但是一次也沒成功過,他總是理智的處理一切事情,永遠都是那么冷靜。
我總喜歡在他聚精會神的看書時趴在他的背上,輕輕的向他耳朵吹氣。
這時候他也總會放下書,轉(zhuǎn)過身來,一臉微笑的捏捏我的臉。
我最喜歡跟他討論的事情就是我們的未來。
我說我想養(yǎng)狗,想養(yǎng)貓,狗要秋田,貓要美短。
我說我們未來的屋子一定要有個院子,院子里還要有個秋千的那種。
我像個小女生一樣跟他幻想過無數(shù)未來。
但是我卻從來都沒注意到,同他說起未來的時候,他的眼神里總是透露出一絲憂慮。
那年放假我回到家,他還在我上學的城市工作。
眼看假期過了大半,我心想終于能見到他了。
但是在某天晚上吃飯時,家里的電話突然響了。
我媽擦了擦手去接了電話,沒多久就板著臉回來了。
而他回來后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在外面都干了什么?”
我有點詫異,但是隨即便平靜了下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和他的事,但是我覺得我始終是要說的。
“爸,媽,其實,我喜歡男人。”
話剛說完,我媽啪一巴掌就扇了過來,我沒有心理準備,被她一巴掌扇的嘴角都滲出了血,耳朵也嗡嗡的響個不停,手里的飯碗也摔到了地上,飯菜灑了一地。
我爸在一旁黑著臉盯著我
我媽一邊哭著一邊沖我喊:
“畜生你給我滾回房間好好想想,想不明白就別再出來了,我們養(yǎng)了你這么多年,你都做了什么啊?!?/p>
于是從那晚起,我被關(guān)進了自己的屋子,就連開學我都沒有被放出來。
期間我無數(shù)次想過要不要翻窗出去,但奈何我家住在十二樓。
我也想過踹門出去,但是因為我從那天后基本都沒有吃東西,實在是沒有力氣。
某天晚上實在是忍受不了的我窩在墻角里,流著淚握著手機對他打下兩個字。
“救我”
大概是兩天后的一個下午,我聽到外面砰砰有人敲門,力氣很大,也很急。
我聽到有人開了門,開門后第一個傳來的就是那個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是他,他來了。
起初他還想冒充我的老師,問我為什么沒有來上學,但是越說越語無倫次,到最后實在是撐不住了。
“阿姨,對不起,我求求您讓我見見他吧,我求您了。”他帶著哭腔的說著,同時還傳來了咚咚咚的聲音。
沒過多久,我媽冷著臉打開了門,我看到他跪在地上,腦門上滿是鮮血。
那個讓我日思夜想的人終于又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但是誰也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景。
他看到我后刷的一下站起身來,一把過來抱住了我,眼神里充滿了慌亂、恐懼和一點點的喜悅。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慌亂時的模樣,也是我曾經(jīng)無數(shù)次想看到的表情。
但是沒想到這個表情竟會讓我如此心碎。
那天我爸和他談了整整一個下午。
我不知道他們都說了些什么。
但是我記得,他離開時一臉落寞的看著我,然后像是下定了決心一下對我家門口深深地鞠了個躬,離開了。
那天也是我見他的最后一面,我給他打過無數(shù)次電話,他都沒有接。
最后還是他回了我的微信。
“以后我們不要再見面了,你還年輕,還有未來,還有父母,你不應該和我在繼續(xù)浪費時間,也許我們在一起本來就是錯誤,無論我們是否愛著對方,都是錯誤,我們從一開始就是不被祝福的,你要忘了我,繼續(xù)向前。”
我呆呆的看著手機屏幕,想給他回幾條微信,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被他拉黑了。
給他打電話,正在通話中。
“我以后再也見不到他了。”
這是我在那一瞬間產(chǎn)生的第一個想法。
我感覺鼻子有點酸酸的,視線也變得模糊了起來,然后是一點點的抽泣,最后實在是沒忍住,趴在床上哭了起來。
從那以后,我真的再也沒見到過他。
正如他所說,我們的愛也許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無論我們的愛是虛假或是真實,都是錯誤的。
我們一輩子都不會有未來,一輩子都不會被人祝福。
曾經(jīng)我也想過,以后我們可以移民,可以去能接受我們的地方。
但是現(xiàn)實遠比想象要殘酷,我們還沒有走到那一步,就已經(jīng)崩潰了。
其實我從沒有想過究竟是誰打了那個電話告發(fā)了我們,因為終究是要面對現(xiàn)實的。
而且我也從沒有怪他放棄了我們的戀情,因為我知道他是為了我。
但是盡管如此,我還是會在無數(shù)個日日夜夜里,想起那個人,想起我們那份不被祝福的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