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精神病院看精神病人演出

? ? 陳的皮

《歌者》

他聲音高亢

似乎急于把他的命運

從嗓子送出來

那聲音把空氣掏出一個洞

他躲在里面唱歌

分裂的精神

暫時被周圍的空氣

捏成一個整體

《舞者》

她在舞臺上旋轉(zhuǎn)

試圖把世界縮小成一根針

一根針可以縫補

一根針的傷害要小得多

可她轉(zhuǎn)反了

世界越來越大

她越來越小

從觀眾席上看不出

大的分裂

也看不出小的分裂

《觀眾》

他們都犯了

小劑量的精神病

小劑量的歡樂

小劑量的正常

他們正犯著

各自的人生

《不語者》

若是在別處

你定看不出

他比別人多了些什么

少了些什么

但現(xiàn)在你看出來了

看出他眼中的裂紋無限延長

捆住他的前半生

捆住他的后半生

《觀后感》

舞者歌者都退場了

你還在歡樂的漩渦中

退不出去

你突然明確地愛上

這人間的空白

和空白的人間

《領(lǐng)》

每天領(lǐng)一次藥

領(lǐng)三次飯

他們都控制滿意

他們領(lǐng)走各自的命運

沒有多領(lǐng)

也沒有少領(lǐng)

《住院病人》

從你的角度看

身體與精神是平行的

墻在樹的后面

鳥息在林間

從他們的角度看

身體與精神是傾斜的

樹在墻的后面

鳥困在林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