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fēng)襲來,卷積著道旁的枯葉在風(fēng)中回旋。
小希緊緊大衣,以飛一般的速度沖上三樓,一腳踢開門。
“小希,你怎么來了?”
身穿家居服面容憔悴的瘦高個男人,嗖一下從沙發(fā)上彈起來,驚訝地瞪著小希。
小希氣沖沖的走上前,掄起胳膊一巴掌打在男人臉上,男人疼地咧咧嘴。
“小希,你瘋了?”男人氣憤地吼道。
小??嘈Γ骸袄钫\,你干的好事?”
李誠一臉困惑:“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還要我說嗎?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自己不知道?希然她......”小希欲言又止。
李誠一屁股跌坐在沙發(fā)上,垂著頭,兩只手扎進(jìn)頭發(fā)里。
“小希,我不知道事情怎么會發(fā)展成這樣,是我對不起希然,我要是知道是這樣,我絕對不會讓她去參加飯局?!?/p>
小希愣了一分鐘,拉開門揚場而去,她氣沖沖的跑下三樓,在路邊攔了一輛車,鉆了進(jìn)去,咣一聲關(guān)上了車門。
等了半天,司機師傅有點等不住了問道。
“去哪?”
小希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報了要去的地方。
“南街廣場。”
小希頭靠在車座上,眼睛無神地盯著車窗外。
車沿著寬闊的馬路一直往前,將路邊的樹和建筑物遠(yuǎn)遠(yuǎn)的拋在后邊,小希只感覺心里窩火,胸腔上上下下起起伏伏,真應(yīng)該給李誠那小子多來幾巴掌,現(xiàn)在的男人怎么都這么無恥。
車吱嘎一聲停了,小希下車,廣場上人很多,音樂聲四起,大爺大媽伴著音樂跳得很歡,不遠(yuǎn)處一群年輕人也隨著勁爆的音樂——跳街舞,舞姿優(yōu)美。
小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左邊的張振,她跑過去。
“張振,張振”小希大聲地喊。
張振正跳地帶勁,根本沒聽到小希叫他。
小希和張振還有希然從小一起長大,是很要好的朋友,是死黨。
小希沒辦法只好跑過去,扯住張振的衣服,一把把他揪過來。
“小希,你干什么呀!”張振生氣地說。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跳舞?”小希生氣地說。
“怎么了?”張振定定神問。
“希然出事了?!毙∠<鼻械卣f。
“出什么事了?”張振連忙問。
“李誠昨天非要讓希然去參加一個什么聚餐,他自己喝高了,躺著睡了,那幫畜生居然對希然......”
張振突然情緒失控,一只腳狠狠的踢在腳邊的石頭上,疼的他馬上縮了回來,嘴不自然的咧了一下,但他顧不上腳上的疼,小眼睛瞪著小希問:“你說什么?我就知道那個李誠不是什么好東西?!?/p>
“小希在家里哭得死去活來,尋死覓活的,我都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辦了?”小希愁暢地說。
張振氣急,從上初中以來,他就一直喜歡希然,可希然不喜歡他,卻跟李誠成了男女朋友。
但張振對希然的愛只增不減,聽到希然被欺負(fù),他火冒三丈,真想沖到李誠家里,把他丫給打殘了,張振突然像脫韁的野馬一般狂奔而去。
小希邊跑邊喊:“張振,你等等我!”
張振擋在路中間,伸出雙臂在路邊攔了一輛車,車還沒停穩(wěn)就打開車門。
司機師傅吼道:“你不要命了?!?/p>
張振兩眼冒火,根本不理會司機,扯著嗓子喊:“小希,你快點啊!”
小希跑得氣喘吁吁,上了車,還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師傅去北光小區(qū)?!睆堈裾f。
“我已經(jīng)找過李誠了,咱們還是去看看希然吧,我怕她做傻事?!毙∠Uf。
張振梗著脖子不說話,兩只眼睛冒著怒火,似乎一點就著。
小希說了要去的地方,車開動了,沿著那條寬闊的馬路一直向前。
車上安靜極了,誰也沒有再說一句話,連司機師傅也只是安靜地開著車。
小希這時候有點后悔自己跑出來了,萬一希然在家出點事,可怎么辦?她急得手心直冒汗,只希望車下一秒就停到她和希然住的樓下。
小希側(cè)過頭看張振,他神情緊張,一只手緊緊地攥著安全帶。
“張振,我有點后悔跑出來了,萬一希然出點什么事可怎么辦?”小希說。
“那你還出來,你不會打個電話??!”張振氣的說話的聲音很大,連司機都回過頭看。
“我打了十幾個電話,你不接啊!我一個人在家六神無主,就想著先去找李誠為希然出口氣,然后再來找你想辦法?!毙∠Uf到最后連自己都覺得沒有底氣。
張振眼睛盯著車前,嘴閉的緊緊的一句話也沒說,掏出手機給希然撥電話,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
“司機師傅,你能開得再快點嗎?”張振大聲地說。
“還快?再快就超速了,罰款誰負(fù)責(zé)?”司機沒好氣來了一句。
“司機師傅,你行行好!”希然央求道。
“行行好,誰對我仁慈,超速罰款,還要扣分,你說的倒是輕松。”司機師傅生氣了,說話很沖。
小希掏出手機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她走的時候希然正趴在床上哭的死去活來,這要是真出點什么事,可怎么辦???她倆住在17樓,這要是希然想不開。車七拐八拐終于停在了樓下。
小希第一個沖下車,卻看到張振已經(jīng)沖進(jìn)了單元樓,她連忙跟在后邊往里邊跑,等她進(jìn)去的時候,電梯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沒辦法小希只能等第二趟,好在張振已經(jīng)上去了,她長長的出一口氣。等著電梯一層層得往下走,感覺跟過了一個世紀(jì)一般。
電梯一到,小希立馬沖進(jìn)去,等小希出了電梯,聽到:“咣咣咣”砸門聲。
“小希,你拿鑰匙了吧,快點把門打開?!睆堈裰泵诺卣f。
小希匆忙地在包里翻找了一通,拿出鑰匙打開門,就聽到屋里傳來說話的聲音。
“希然,那只是個意外,你就當(dāng)沒發(fā)生好不好?再說你又沒被怎么樣?”這是李誠的聲音,他這個洪蛋什么時候來的,小希想。
緊接著是希然哭哭啼啼的聲音。
“什么叫就當(dāng)沒發(fā)生,什么叫沒把我怎么樣?你怎么能說這樣的話?”
小希關(guān)門的時候,張振已經(jīng)沖了進(jìn)去?!澳氵@個洪蛋還敢來!” 緊接著傳來撕打在一起的聲音。
小希連忙跑進(jìn)去,只見李誠倒在地上,鼻子在流血。張振氣沖沖的站在一邊,希然爬在床上哭,身體一抽一抽的。
小希長出一口氣,希然沒事就好。
“李誠,你倒是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希問。
李誠站起身:“有什么好說的,不就是別人讓希然多喝了兩杯酒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誠,你怎么能這樣說話?!毙∠I鷼獾睾鸬?。
希然忽的坐起身,指著門:“李誠,你給我出去,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李誠拿起桌子上的紙擦了擦鼻子,抬腳就走。
希然又氣的哭倒在床上。
小希走過去,輕輕地拍著希然的背:“希然,你不要傷心了,你也看到了李誠他.......”
希然哭著撲進(jìn)小希的懷抱:“小希,我......”她哭的說不下去了。
張振端著一杯熱水走了進(jìn)來:“希然,你喝點水?!?/p>
希然莫有理張振,哭著說:“其實那些人也沒把我怎么樣,我只是氣為什么李誠是這樣的人,我可是他女朋友啊,他就那么的不在乎?!?/p>
“希然,我早就說過了,李誠不是什么好東西,你還不信?”張振說。
希然哭得更利害了,小希輕輕拍拍希然。
“好了,你看張振也來了,他剛說要請咱們吃火鍋?!毙∠R贿呎f一邊給張振使臉色.
“哦,對,我一著急忘記了,咱們就吃你最愛吃的那家?!睆堈耥樦∠5脑捳f。
希然趴著沒有動:“我要跟張振分手,這個王八蛋。”
“行,要不然咱們吃飽再想這事?!毙∠Uf。
希然似乎一刻也等不了,連忙從床上摸手機,準(zhǔn)備打電話。
這時候希然的手機響了,她拿起手機,是李誠打來的,她接了起來。
“希然,咱們分手吧,沒想到你這么柔弱,算我眼瞎。”李誠說。
“好,分手,馬上分。”希然氣的胸膛上下起伏,沒想到李誠果然這么迫不及待,扔下電話希然又哭倒在床上。
當(dāng)然那頓火鍋也沒有吃成,后來希然也沒有再和李誠聯(lián)系過。
日子過得不咸不淡,上班下班吃飯睡覺,轉(zhuǎn)眼三個月就那樣過去了。
那天正好是周末,希然坐在陽臺上曬著太陽看書,小希百無聊奈的翻著朋友圈,突然小希看到一條讓她震驚的朋友圈。
“李誠的葬禮將于明天下午舉行,愿誠哥一路走好!!”
發(fā)布消息的人是李誠的堂弟,小希和李誠的堂弟是初中同學(xué),雖說好久沒有聯(lián)系了,但朋友圈還是看得到的。
小希半天沒有回過神,沒聽說李誠生病啊,怎么會這么突然?她趕緊給李誠的堂弟發(fā)了微信,問怎么回事?
對方回:“李誠哥說了這事不要讓希然姐知道,你千萬保密!以后希然問起來,就說李誠哥去西藏工作了,不可能再見他,李誠哥讓他的朋友們把希然全刪除了,只要你不說,她就不會知道,這是李誠哥的遺愿,希望你保密,謝謝?。。 ?/p>
小希抬頭看到認(rèn)真看書的希然,想起自己因為那事,還打過李誠一巴掌,就后悔不由得流下了眼淚。
小希怎么也沒有想到李誠那么愛希然,臨走了還用這種極其殘酷的方式跟希然告別,可惜希然永遠(yuǎn)也不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