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大學(xué)畢業(yè)前,我沒擼過串兒。

? ? ? ?第一次擼串兒是在菜市場里,入冬的傍晚有點涼,菜攤早已收攤,一根電線從菜攤大棚上面拉下來,吊著一個白熾燈,燈下有一方長方形鐵皮做成的爐子,箱子里堆積著黑紅色的碳塊,火苗吐著舌頭試探著周圍的空氣溫度,戴白帽子的黑胡子漢子專心切著一只羊腿,案板一側(cè)是大一把鐵釬子,白帽子刀工很厲害,橫幾刀豎幾刀,三下五除二一只羊腿就變成了案板上鮮紅的肉條,肉條又變成紅白相間的肉丁,被白帽子一點一點穿在鐵釬子上,一排排撂在鐵盒子上,火苗舌頭開始舔食肉串。
? ? ? ?刷子蘸滿調(diào)料在肉串上翻騰,肉串因為火苗的舔食表面滲出油粒,亮亮地凝結(jié)成透明的油滴,一點一點滴進黑紅碳堆里吱吱作響,油煙蒸發(fā)升騰在空氣里,在白熾燈周圍形成了一個淡淡的光暈,一股焦香順著呼吸毫無防備地沖向鼻孔。
? ? ? ?烤串的長條碳爐子前圍著幾個擼串人,一把肉一扎啤酒,在這初冬的夜里似乎格外溫暖。到這里,誰還會在乎是路邊攤還是大飯店,肉串滋味濃厚叫人欲罷不能,白帽子的生意在為數(shù)不多的烤肉攤里是最好的,用他帶著諧音的普通話說,“我的烤肉是穆斯林的嘛”。白帽子一年只做六個月的生意,“賺了錢要去麥加朝圣”。
? ? ? ?串兒通常是大把大把擼,抓上一只,鐵釬子上綴著四塊肉,三瘦一肥,不至于太油膩,瘦肉外焦里嫩,肥肉入口化渣,嚼一嚼,滿口噴香,抿一小口啤酒,啤酒花的苦香和肉串的油香相互融合,咸鮮、焦甜、微苦、香辣在一個嘴巴里交織融合,舌頭上一層層地感受到味覺的遞進,美好極了。
? ? ? ?有人說擼串兒是下里巴人,在路邊攤吃的是江湖,喝得是豪爽,沒有大口大口擼串兒,沒有大口大口灌扎啤,吃不出串兒的意義。
? ? ? ?串兒其實也可以一個人去擼,裹成一個粽子,冬天坐在暖暖的烤爐旁,要一壺泡得出色的茯茶,一塊肉,一口茶,時光就在這細嚼慢咽中悄悄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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