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桑也厚臉皮地在盡桑的院子住了下來,美其名曰:“親自指導(dǎo),可以更快地提升你的醫(yī)術(shù)。”朱顏也很開心,多個人更熱鬧了。只有盡桑知道,桑也是覺得自己這里離他心心念念的折寒大祭司更近。折寒成了王后,他便不能像往常一般去找她了,住在盡桑這里是最方便的。
盡桑原本安靜得有些清冷的小院兒因為有了兩個鬧騰的人一下子變得熱鬧了好多,照人間的說法便是“有了人氣兒”。
盡桑發(fā)現(xiàn),冷清了兩百多年,原來她不是喜歡安靜,這般熱熱鬧鬧看著兩人逗趣兒還是挺有意思的??梢灿腥虩o可忍的時候,比如桑也喜歡嘲諷自己的醫(yī)術(shù),即便自己很認真地在學(xué)。又如他們倆合起伙來嘲諷自己的廚藝,即便自己很認真的在做菜,而且那倆貨也不動手……
“煙火氣”盡桑這樣想著,從前下山最愛看的人間景象便是這個了。
其實在山中的日子過得也很素,三個人,師父只是早課晚課的時候在,何辭需要干活。都是安安靜靜的人,她偶爾提高音量都覺得是罪過。所以她經(jīng)常溜下山,專尋那種鬧市,瞇著眼睛笑著聽他們寒暄吆喝討價還價,一坐就是半日。
……一團泥飛了過來,直擊腦門。
盡桑眼中燃起怒火,盯著那個正在挖地的罪魁禍首。朱顏笑得尷尬討好:“你聽我解釋,這個挖地吧本就是個技術(shù)活,若你不站遠一點是非常有可能被誤傷的,你說是吧?”隨即起身一溜煙兒跑出去“我去給你打盆水來洗洗!”
洗完臉,盡桑發(fā)現(xiàn)另外兩人正愣愣地盯著她。她有些不自然,別過臉:“你們干嘛這樣盯著我?”
桑也笑著笑著搖著紙扇:“這樣順眼多了!若是以這樣的臉示人,我可能早就贏了。”
盡桑給了他一記白眼。
朱顏回過神,驚奇地叫了起來:“原來桑桑是這樣的一個美人!噢!看來本尊的‘魔界第一絕色’名號是保不住了!”說著向盡桑撲了過來。
盡桑早就習(xí)慣朱顏的一驚一乍,見他像頭熊一樣直撲過來,倒是下意識往后躲,不料卻撞進了一處胸膛……她下意識扶住,轉(zhuǎn)過頭卻見是他——那個她最想見卻也最不想見的人。一瞬間愣住,見他也在看她,深深的眼眸里仿佛要將她活活吞了。
“大膽,桑君座前竟敢如此放肆!”冷冷的女人聲在一旁響起。
她終于回過神,迅速掙開,低著頭退到一旁,行禮。
折寒見桑澤一直緊盯著剛才投懷送抱的人,正要發(fā)作,卻見桑也將那始終低著頭的女子拉到了身后。顯然是維護的意思,一旁的朱顏也開始打岔問折寒怎么會來盡桑的御醫(yī)院子。這使折寒更不舒服了,再看盡桑,這是桑也第一次在她面前護著其他女人。桑也就算了,連朱顏這個才來沒多久的新客也對她很是親近的樣子。她不得不重新打量她,容貌屬上乘,性子看起來唯唯諾諾的,隨后她又想起了大婚那日她來給桑澤醫(yī)治時的樣子,柔中帶剛……倒是個不能小覷的女人。一笑,對著朱顏一笑,說道:“還不是你?來紫宸宮小住,連你姐夫的面都沒見就跑得無影無蹤,我來尋你,你姐夫正巧陪我一起。卻沒想到你居然跑來這里,成何體統(tǒng)?”
“我弄壞了桑桑的園子,自然是要賠她的,一來二去便耽擱了些日子。但桑桑待我極好,姐你放心啦!”親昵顯而易見,說著又向一旁的桑澤拱了拱手“姐夫!”算是行了禮。
桑澤擺手表示免禮,低沉冰冷的嗓音響起:“回府的時間定了嗎,岳父前日捎信說讓你回去,他給你看了幾家的神女。”
朱顏苦叫道:“那我就更不能回去了!姐你能不能給父君說說不要讓我去相親???我真是受夠了!”
折寒沒有答應(yīng),只是勸他:“你早一些成親,也能早日繼承府君之位,這是我和父君都希望的?!?/p>
朱顏依舊不肯,心里想的是能賴幾日便多賴幾日,大不了他再去別處繼續(xù)避風(fēng)頭。
桑澤又開口了,對著站在后面的桑也說道:“你來這里干嘛?”
桑也也不生氣,皮笑肉不笑地答道:“來指導(dǎo)我這駑鈍的徒弟,好讓她更好地伺候桑君你啊。”
“最好是這樣?!鄙烧Z氣中透著輕蔑。
“桑也你的身份長期住在紫宸宮不合適,若是要教導(dǎo)學(xué)生,便將她領(lǐng)回去吧,醫(yī)術(shù)不成熟的醫(yī)官給桑君看診還不夠格?!闭酆@然有攆人的意思。
桑也卻眉毛一揚:“我也是極其舍不得我這愛徒啊,若不是桑君非要我割愛,我又怎會舍得讓她來這紫宸宮呢?”意思是這是桑澤的意思,你要怪也該怪他。
盡桑在桑也的背后聽著,心里想這桑也嗆起人來就像山中農(nóng)夫捉蛇一樣,專打七寸。這樣她次次敗于他也算是情有可原,不是她太弱,而是對手太強。盡桑抬起頭看了一眼桑也,恰巧桑也也回頭,兩人眼光撞上,相視一笑。
“那就將她領(lǐng)回去吧?!鄙砷_口說道。剛才那女人臉上極似皓月的笑實在刺眼。若是皓月在,那笑容應(yīng)該是對著自己的,也會更好看更光彩奪目?!白襄穼m不養(yǎng)閑人?!?/p>
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折寒羞澀地笑了,她當(dāng)桑澤這是在維護她。
朱顏正要質(zhì)問,卻被盡桑搶了先:“微臣知罪,請桑君責(zé)罰?!?/p>
“身為御醫(yī),不來與本君看診請脈,整日無所事事,行事不檢點。自去水牢領(lǐng)罰吧?!鄙傻纳ひ艉翢o溫度,懲罰人也這般漫不經(jīng)心。
朱顏實在想不通:“疏忽了沒來向姐夫你請脈,只怕是這水牢罰得也過重了些!桑桑沒有法力,身體又差,還隔三差五地生病,這水牢之刑非得要了她的命不可!”
盡桑聽著他給的樁樁罪責(zé)和懲罰,倒是不那么怕了,直起身來看向桑澤。
桑也沒了笑容:“魔界規(guī)矩,不殺醫(yī)者,桑君難道忘了?”
“本君若是忘了,你也不會活到現(xiàn)在了?!鄙煽此?/p>
“我這徒弟,根基太差,水牢之刑確實可以要她小命。若是桑君要罰,那就由臣代她受了這罰吧?!鄙R矊ι傻耐{毫不在意。他不得不考慮桑澤對他在凡間的那女人的感情了,是否真的如盡桑所說都是假的。
“你真以為本君不敢動你?”桑澤漸漸有了怒氣。
“如要追究,我也有責(zé)任,那便也算上我一份吧!”朱顏上前一步。
“你添什么亂?”折寒皺眉罵朱顏,轉(zhuǎn)身又向桑澤說道“盡桑醫(yī)官剛來紫宸宮還不太懂規(guī)矩,想必以后會注意的。君上千萬不要為了她而傷了兄弟和氣。”折寒望著桑澤,牽著他的胳膊搖了搖。
桑澤低頭看折寒,隨后開口道:“便聽你的?!?
折寒笑了:“謝君上。”
“走吧?!闭f著桑澤拉著折寒出了院子。留下各有所思的三人。
這真是個有所思的一章。
下一章再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