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 (一)
? ? 夜已深了, 安時已經(jīng)三個小時沒合眼了。離凌晨三點點還有半個小時,她卻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無奈,披了件薄外套,光著腳丫走到陽臺,躺在靠椅上,任憑月光灑滿她的全身。
? ?然后俯在欄桿,她瞇眼望著黑漆漆的小區(qū)。
? ?“真黑??!”她長嘆口氣。
? ? 安時,十七歲,高中的女學生。在此之前她還在過著安穩(wěn)又平靜的生活,直到今天,醫(yī)生的一番話讓打破了這安穩(wěn)卻又平靜的她。
? ? “才十七歲啊……”一直在她腦海里回蕩。
? ? 她既不堅強卻又堅強。走出醫(yī)院門口,她笑笑看著刺眼的陽光,忍住了將要溢出的淚水。也許是預感到今天的結果不好,她化了妝,素顏也漂亮的臉蛋上多了幾筆煙熏的味道,擦肩而過的男人也會多看幾眼。
? ? “叮鈴”安時低頭看了來自男友的信息,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現(xiàn)在的她沒有心情回復,看著一旁說說笑笑的母女,心里一陣波瀾。不過沒多久公交車就來了,打斷了她的思緒。
? ? ?一上午的折騰,她很累了,找了個靠窗戶的位置就坐下了,戴上耳機,放著慢歌,閉上眼睛。還是忍不住想到醫(yī)生的話語。她,安時,才十七歲,就要經(jīng)歷這個年齡不該經(jīng)歷的事情,才十七歲就要承受這年齡不該承受的事情,她不甘,卻又無能為力。淚水在睫毛間掙扎,手指在臉頰間徘徊。安時低著頭,劉海遮蓋著眼睛。車慢慢悠悠,信息提示聲透過耳機穿到她的耳朵里。她把提示聲開到最小,繼續(xù)閉著眼睛。過了一會,有人拿了尖銳的東西戳了安時,輕微的刺痛感使她睜開眼,抬頭看著那位說話都能掉粉,眉毛濃黑,唇紅,頭發(fā)梳的光亮中年婦女。
? ? “你這小丫頭片子怎么回事啊,旁邊站個老太太都不知道讓座,還一直坐著,心里過得去??!”那女人攙扶著那個老太太激動的說著,安時卻被噴了一臉的口水。
? ? ?她扭頭抹掉臉上的口水星子,不去理會她們。中年婦女直接拽掉安時的耳機,并命令她起來,安時很無奈,笑著對她說了句憑什么。大嬸突然的一抖動,身上的肉像波浪一樣一層接著一層。
? ? ?“你這女娃子到底怎么回事啊……”安時被這突然的方言逗的噗嗤笑出了聲。中年婦女肚子挨著安時的肩膀往前傾,似乎揚起手對著安時,一直不吭聲的老太太抓著中年婦女的手臂連說算了算了。
? ? ?“現(xiàn)在的孩子一點都沒有愛心,讓我這個老不死的人站著,自己坐在那里舒服。哎喲,算了算了。”老太太說著便走開了,那中年婦女最后說了句什么,安時也沒聽清,繼續(xù)閉著眼。當她再睜開眼時,車上的人看著她,然后竊竊私語。她很討厭那種眼光,也不適合那種環(huán)境,她落荒而逃。
? ? 一陣涼風吹過,她一個哆嗦。
? ?“咔擦”安時嫻熟的點上香煙,撥通了男友陳禹的電話,直到嘟嘟聲她才掛斷,深吸了口煙,然后將煙摁滅在煙灰缸里。
? ? 也對,這個點沒睡才奇怪。她拉開易拉罐,仰頭就喝,咕嘟咕嘟的聲音回蕩在這個又大又冷清的空間里。
? ? 她這回沒有忍住,嚎啕大哭起來在這個寂靜的夜里,無所顧忌,也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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