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行政部的婷婷找我訴苦,痛批了頓新入職的一個90后小姑娘。昨天公司組織活動,大家都忙得熱火朝天之際,只有一個剛入職的90后小姑娘莫莫沒有事情做,于是婷婷便讓她幫忙搬下桌子。這一幫忙可了不得,莫莫義憤填膺的說:“這是男生應該做的事情,我是女生!”隨即甩下臉離開會場。
婷婷憤怒,那不過是一張簡易折疊桌而已,她一個人都可以搬得動,真不明白現(xiàn)在的小姑娘怎么那么嬌弱。
嬌弱的哪里是小姑娘,不過是對生活的有恃無恐。
莫莫是中產階級家庭中的獨生女,雖說住不上別墅,開不了寶馬,可她從來都不會為衣食住行發(fā)愁,工作對于她而言只是為了給父母交差,為了告訴身邊的親戚朋友她早已不是洋娃娃了。如果這份工作是她生活的所有的寄托,如果丟掉了這份工作明天她就有可能露宿街頭,那她一定會成為迅速成長為五毒不侵的女漢子。

近幾年,“女漢子”成為社會對獨立女性的一種調侃。2015年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上,賈玲和瞿穎的一段“女神和女漢子”的對白成功俘獲了很多年輕朋友的心。
女神是什么?女神是“長得漂亮,一群男生前呼后擁,我特別有面子” 。
女漢子是什么?女漢子是“沒心沒肺,一群男生前呼后擁,找我掰腕子”。
在這段調侃里,女漢子有三個標簽:沒心沒肺,不怕吃苦和顏值低。但其實在現(xiàn)實生活中,女漢子群體里也有很多美女,比如我的好友小Y。
男人和女人對于“美女”的定義是不同的,男人眼中的美女是臉小胸大腿長腰細,女人眼中的美女是素顏美、性格好。小Y是男女都公認的美女。
這樣的美女在職場上一般都是只需要美美的當個花瓶就好了,剩下的自有一堆男人鞍前馬后??蓪嶋H上,美女如果想要做出一些成績,會比一般人付出的更多。五年里,小Y像上了發(fā)條的超級瑪麗,不僅要升級打怪,還要時刻提防同事的暗箭和領導的潛規(guī)則。穿著十公分高跟鞋跑業(yè)務,頂著毒辣辣的太陽布置會場,為了趕一個方案凌晨三點下班,更別說單手拆燈泡和徒手修電腦這種小兒科的事情了。五年的艱辛打拼終于做到了公司中層,可沒有人會知道她長年穿高跟鞋的腳已經變形到極其丑陋。
小Y升職的時候,我們?yōu)樗龜[慶功宴,席間有人說她是“女強人”、“女漢子”,小Y的雙眉特別痛苦扭曲、打結。她說,這幾年越來越害怕這樣的詞語,你們以為這是褒義詞,可對于我來說只是血淋漓的傷口。
小Y是農村孩子,父母借遍了所有的親友,才讓她如愿上了大學。工作以來她把大部分的工資都寄回了老家,幫父母還債,供弟弟上學。近兩年生活開始有所好轉,可她特別渴望在這所城市擁有一個自己的家,于是她開始一平米一平米的攢錢買房。辛苦對于小Y這樣有上進心有能力的人來說不算什么,可職場瓶頸卻讓她萬分灰心。
以小Y的能力完全可以勝任經理的職位,可是公司卻給了她一紙不平等條約,如果小Y答應五年內不生孩子,即日起她就可以搬進經理辦公室。小Y很迷茫,如果自己不拼命,誰來養(yǎng)家?可是為了工作拋棄婚姻拋棄家庭,又值得嗎?
很多人質疑小Y,為什么要自己這么努力,為什么不找個男人依靠?小Y說,怕第二天醒來一切都不復存在。自己的,才是真實的。
曾經看過人民日報的一篇文章《有一種現(xiàn)象叫“男孩不如女孩”》,大意是現(xiàn)在的男孩越來越女性化,“陰盛陽衰”的社會現(xiàn)象越來越嚴重,并列舉了一大串數據,例如高學歷中女性的比例高于男性多少多少,諸如此類。
為什么會這樣?
我的父母輩,我父母輩的父母輩,大多是男人外出勞作掙錢養(yǎng)家,女人在家洗衣做飯料理家務,男人的權威幾乎是不可撼動的??墒俏页砷L的環(huán)境卻是:勞動課上,男生把除草澆水的任務丟給女生,一大群男生在旁邊玩彈珠、賽飛機;課后衛(wèi)生打掃,女生掃地拖地,男生一下課就不見人影;文科班六七十個女生中星星點點的有兩三個尖聲細嗓的男生,老師們視若珍寶。從小我就知道,如果我不努力,沒有人會幫我做這一切。
長大后,很多“情感專家”告訴我們,女孩子就是女孩子,要學會示弱,要在外面給男人留足顏面??晌乙恢毕雴?,如果要靠女人示弱才能讓這個男人展示他所謂的男子氣概的話,這樣的男人也不過爾爾。沒有打拼出天下,憑什么讓我心悅誠服的仰慕?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心甘如怡的做“女漢子”,對我而言,我是“被女漢子”的群體。我不修燈泡,難道指望它會自我修復嗎?我不努力工作,難道等我所有技能都退回負數的時候,看著男人遇到更“懂”他的年輕姑娘嗎?
抱歉,我對男人沒有信心,我對這個社會也沒有信心,我只相信自己。
很多時候,我會做一個公主夢,夢里會有一個騎著白馬的王子來接我回城堡??上?,很快夢就會醒來,明天留給我的,依然是一個需要時刻保持警惕,需要時刻沖鋒陷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