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星月無光,寒雨敲窗,樹影幢幢,凄寒浸骨,極遠處的夜色好像一方濃濃的松煙墨,籠罩在人的心頭。
遠處似有馬車碌碌聲,驚了那松柏樹上安歇的寒鴉。待駛近些才可端詳清楚,原來是一喪葬隊伍。領(lǐng)頭的披麻戴孝的小廝,用袖口抹了一把滿面的雨水,抖著聲音道:“不……不如就……就擱這吧!”
高個子小廝橫了他一眼:“大夫人的吩咐,你不要命了!”
矮個子小廝戰(zhàn)戰(zhàn)兢兢,對著那副棺材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二……二小姐,這一切都是大小姐一手策劃的,與我二人無關(guān)……你若死后……含冤索命,千萬……千萬放過我們兩人。”
遠處天邊劈下一道閃電,照亮了眾人模糊不清的視線。城西亂葬崗多無名尸骨,此刻只見白骨森森,夾雜著難以言說的腐臭氣味,直令人心驚膽顫。遠處大大小小的墓碑,高高低低的望柱,在閃電光照之下幽明閃爍,詭異非常。
林子間突然傳來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響動,打頭那小廝膽小,忍不住“哇”的一聲驚叫開來:“老大,有鬼!”卻見棺材旁有一只老鼠吱吱叫了兩聲,溜了出去。
高個子小廝哈哈笑了兩聲,道:“膽小鬼!看我的。”便打頭去抬那棺材。棺內(nèi)的李貞兒本是一名弱質(zhì)女子,此刻卻出乎意料地沉重異常。須臾間,棺蓋微顫,黑漆漆的棺材中,伸出一只纖細凝白的手來。
幾名小廝“哇”地一聲驚叫,被嚇得七魂只剩六魂半,紛紛作鳥獸散。
棺中女子緩緩坐起身,一張臉雖蒼白,卻仍舊難掩容色傾城,靈秀迫人。墨發(fā)微散,僅以一支玉簪束發(fā),隱隱可見雙瞳中閃動的水光。她抬起手,去接冰涼的雨滴,看著指尖漸漸暈染開來的丹蔻,似是有些寂寞地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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