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工具行業(yè)干了半輩子,父母對柳州這個工業(yè)大城非常熟悉。作為占到廣西總工業(yè)四分之一強的支柱城市,這里是他們在八九十年代經(jīng)常出差的地方,但若問到柳州山水錦繡幾何,均搖頭皺眉表示不甚了了。(好吧,淳樸自律如他們,工作出差從來無法與游山玩水有機結(jié)合。)
而我對柳州的印象,始于古龍先生的武俠小說,大概是柳州所產(chǎn)木材奇佳適合為壽材,故但凡書中提到的棺材鋪,必冠“柳州”之名。金庸先生也說過“住在蘇州,著在杭州,吃在廣州,死在柳州”,如此,對這“最佳死處”先來踩踩點,仿佛很有必要。

話題有點扯遠了,但這個現(xiàn)今號稱“天下奇石城”的柳州,有一點卻是不爭的事實:這個有著2000多年的建城歷史,曾經(jīng)的南越國轄地——柳州,素以山高林密,山奇水秀著稱,此地蘊藏著大量豐富的林木和奇石資源,自古以來就盛產(chǎn)上佳木材和各類奇石,且水路陸路交通便捷,由此才能在中原大地上享有如此響亮的名號。
雖是初春,但柳州炙熱的陽光頗有些讓人招架不住,我們來到馬鹿山奇石館,想一睹柳州奇石的風采,誰料人可進,狗娃被拒,老媽心疼大眼狗無人照料,無奈放棄。我們掛念烈日下等待的親人,匆匆入內(nèi)轉(zhuǎn)了一圈便出得門來,心有牽掛,則無法靜心欣賞。
所謂欣賞,不外以目視形,以心蘊神,心神皆空,靜心凝氣,從一草一木,一石一鳥中,聯(lián)想到人生的各種境遇,參透出宇宙的自然法則,藉以充實腦海,豐富心靈。看來,我等俗人,始終心有所系,神思不靜,仍需好好修煉罷。

柳州全民愛石,不分高低貴賤,無論商場店鋪,甚至路邊簡陋攤位,均擺上各類奇石,待有緣人將它納入囊中。
這里還有一段小插曲,柳州人愛石之心可見一斑。
那日路過柳州三江街邊一小型貨車改裝的賣石攤位,老板見老媽抱著的大眼萌狗靈巧可愛,攔下我們欲以石換狗,還大度地拍著胸脯讓我們隨便選哪一塊都行,呵呵,結(jié)果么,可想而知。
我們拉住憤憤不平的老媽,是嘛,愛石之人石為貴,愛狗之人狗為寶,或許人家并無輕賤戲弄之意,我們也別那么較真兒罷。
說到三江,屬柳州轄地,而我們選擇這里,不為別的,侗族大歌是也。

侗族有三大寶——鼓樓、大歌、風雨橋。侗族大歌更以其神奇的多聲部合韻名揚天下。它的演唱內(nèi)容和表現(xiàn)形式,無不與侗人的習俗、性格、心理以及生活環(huán)境息息相關(guān),侗族大歌是對侗族歷史的真實記錄,是侗族千年文化的直接表現(xiàn)。
侗鄉(xiāng)至今還傳承著“行歌坐夜”之古風,沿襲至今成為其婚戀習俗。農(nóng)閑時節(jié),小伙子們跑到姑娘家門口唱歌,通過對歌來相互了解,尋找伴侶,要是看上哪個姑娘,就會坐到那個姑娘腿上,以表達對姑娘的傾心愛慕,這一當?shù)囟弊迩嗄杲浑H和戀愛的特殊方式,稱為“行歌坐妹”或“坐妹”。
侗族“坐妹”在不同的侗族地區(qū)名稱各有不同:湘西叫做“趕邊邊場”或“會姑娘”,黔東南則稱為“游方”,三江融水叫“坐妹”或“走寨”,黔西北稱為“踩月亮”,這種以對歌的形式談戀愛的方式是侗族苗族婚俗文化中最具代表性和富于民族色彩的風俗,極富戲劇性和感染力。

從進入這個得名于境內(nèi)榕江、潯江與苗江三條大江的三江小城,這里就一次一次刷新著我的認知上限:三江境內(nèi),居然有七十四條大小河流縱橫交錯,擁有侗族風雨橋一百零八座,鼓樓一百五十九座,還保存有中國最完好、數(shù)量最多、分布最集中的侗族建筑群;三江30多萬人口中,侗族人口近60%,另有苗、壯、瑤等多個少數(shù)民族和諧共居,可以這么說,過完壯族人民正月里聲勢浩大的陀螺節(jié),就迎來三月十五瑤族同胞趕墟購物的討念拜,送走侗族男女七月二十的趕歌會,苗族全民便歡歡喜喜地吹著蘆笙過苗年了……我選擇了怎樣一個秘境寶地!

最讓我們震撼的,是這座規(guī)模宏大,主體為木質(zhì)結(jié)構(gòu)的“侗鄉(xiāng)鳥巢”,三江人將博大深遠的侗族文化在鳥巢濃縮成了一場華美驚艷的大型演出——《坐妹》,奉獻給來到這里的朋友。數(shù)百名姑娘小伙兒在鳥巢弘大壯觀的舞臺上,以歌聲和舞姿,一幕幕向大家展現(xiàn)千年侗鄉(xiāng)的美妙風情,同時,還全面展現(xiàn)琵琶、蘆笙、侗笛和牛腿琴這些侗族器樂的風采,以歌舞劇的形式將侗鄉(xiāng)文化與侗族生活演繹得淋漓盡致,堪稱絕美。

作為一名退伍文藝兵,父親的文藝欣賞水準代表了我們家的最高水平,吹拉彈唱無一不精,也正是基于此,當年才獲得了母親這個美貌的文藝女青年的芳心。而在我提議去看《坐妹》演出前,這兩個“大齡文藝青年”還一直報有將信將疑的態(tài)度:這里,能有高水平的演出?我們可是見過大世面的,哼哼。
壯觀的舞臺設景,絢麗的背景燈光,精美的民族服飾,精巧的美術(shù)設計,華彩的演員陣容,從疑慮到驚艷,從感動到沉醉,只需要這樣一場震撼人心的演出!

告別三江,還真有些眷戀不舍的味道,駛過百年風雨橋,看著漸行漸遠的鼓樓,耳機里許巍一直在唱:“從人間到天上,從天上再到人間,這生生世世的輪回變幻無常,你一直是我的春天,你是我生命中的世外桃源?!?/p>
我翻看著手機里自己穿著侗族服飾的照片,把玩著父親在街邊購買的三江石項鏈,對這里的山山水水產(chǎn)生了無以名狀的好感,秘境廣西,不知還有多少這樣世外桃源般的小城!我在心里暗暗祈求:請別忙著走入現(xiàn)代化,等著我們一一來探尋你們的精彩,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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