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記得以前同事給我猜過一個謎語:風來了,雨來了,黃瓜,黃瓜下來了……打一自然現(xiàn)象。
我一臉懵圈地胡亂猜,我猜謎就是純猜,死活不肯動腦筋,把謎底說得嘴都干了,那個故弄玄虛的同事就投降了,他的耳朵幾乎被我炸暈了,然后指指衛(wèi)生間,有氣無力地說:“謎底就是——解大手。”
我一聽,覺得好形象,我怎么就沒想到呢?看到我受傷的表情,那貨的神色才漸漸陰轉多云,乃至留下了我永遠都難以忘懷的、欠揍的神情。
從此以后,每當坐在抽水馬桶上,我都會不自覺想到這個謎語,并且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在糾結為什么這順序不能有所調(diào)整?或者能同步呢?明知道是一個死循環(huán),可轉了10多年,漸漸就養(yǎng)成這思維習慣了。
今天上午一放下買回來的菜,媽媽就急著說:“茜茜,我要上廁所,吃了你那日本的藥,我到現(xiàn)在還沒有……”

我知道了,是上個星期四晚上媽媽拉肚子,我翻出買給她的正露丸惹得禍。以前公司里,有員工鬧肚子,嚴重就給6顆,一次3顆,一小時以后基本就有效果了。唯一的副作用,就是過量食用容易便秘。
難道這3顆藥就堵住了老媽的“黃瓜”?媽媽埋怨說:“以后再也不吃這藥了……”
然后,每次她感到“風”要來了,就拼命喊我扶她去衛(wèi)生間,可是一天來回N次,除了“風雨兼程”,卻始終盼不到那金貴的“黃瓜”。
折騰到晚上10點,她又作了最后一次沖刺,既沒有等到“風”,也沒有盼到“雨”,當然,更沒有夢寐以求的“黃瓜”。憤憤不平中,她從我手里成功騙到一片餅干,才心滿意足地躺下,開始下一輪的醞釀。
唉!我真的也很想附庸風雅,只可惜,我每天都必須面對油鹽醬醋,用它們調(diào)配出令人滿意的滋味兒,讓佳肴散發(fā)出愛的味道;我也想飛到澳大利亞去掏一掏那袋鼠的口袋,去意大利啃碩大的冰淇淋……只可惜,我要面對的是早上吃哪幾種藥,別忘了打10個單位胰島素,中午的菜不能有一米米辣椒,要入口即化,哪怕不再翠綠,也在所不惜……因為,稍有差池,我最愛的人,就有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詩與遠方成為我生活的調(diào)味品,半年了吧?原來半年就能習以為常了。可是,今天,我還得關心“黃瓜”出口問題。甚至擔心一時管控不好,時而產(chǎn)量暴漲,時而出現(xiàn)今天這樣的跳水問題。
此刻,我知道媽媽還沒有睡著,因為我沒有聽到她的呼嚕聲。可是她閉著眼睛,忍受著沉默不語的煎熬,就是因為,我在寫這篇更文,她不想打亂我的思路。
這一天的“呼風喚雨”,并沒有給她帶來實質(zhì)性的進展,她除了郁悶,還對我滿懷歉意。幾次我在廚房間炒菜,她就迫不及待地讓我扶她起來,總是威脅我說,“黃瓜”即將沖出亞馬遜了,“狼來了”不斷在重演,造成的后果就是,我漫不經(jīng)心地抬頭看看她:“媽媽,您確定?一定能下來?”
“快快快!否則你又要給我換褲子了?!眿寢屢荒槻荒蜔?,她現(xiàn)在每吃一樣食物,就會問:這個是不是有助于今天“黃瓜”的產(chǎn)量?
聽到最后,外甥女囡囡實在忍無可忍了,撒嬌道:“外婆,您能不能說點別的?”
“唉!我好像又要上廁所了,茜茜??!你快來一下……”媽媽沖著廚房間喊,而我就坐在她對面。
我幽幽地開口:“媽媽,我在你面前,我在這里。”
“嗯?我怎么剛剛沒看到呢?你什么時候跑過來的?”媽媽好像又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
我一時也找不到更好的故事,于是就走到她身邊:“來!媽媽,讓我們?nèi)ピ囍咭淮唿S瓜吧!看它能不能快點下來……”
“嗯?什么黃瓜?晚上不是才炒了黃瓜炒雞蛋嗎?是不是還沒吃完?”
“媽媽——嗚嗚嗚~我再也不要買黃瓜了!”
(這段時間,睡在媽媽的身邊,我竟像孩子一樣不會驚醒,少女時才有的感覺漸漸蘇醒,比睡在鵬飛身邊還踏實。母愛有的時候真的很神奇,至少她能治愈你的焦慮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