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分的離別,不是在傷悲中進行,而是在你猝不及防時回放。
筆觸懸在紙張上面,良久,只字未寫,突然而來的離別回放,宛如被不知名的東西蟄了一下,麻痹,愕然,然后從被蟄的傷口,痛徹入心。
接著,那一幕幕離別的畫面,才是慢鏡頭地在回放,等若是慢性無藥可治的毒。
雨后的深秋,沾染上冬季的寒,該來的還是來了,莘莘學子已遙無期,在那痛徹入心的畫面中,恍然驚覺,兩年就這樣過了,似若春潤萬物,眨眼間,秋帶著它的悲切,便是杳然而來。
彼前,莘莘學子不知憂。
第一次翹課后的難掩興奮,與此刻無課可翹的失意,一段歡愉的回憶,卻如苦酒,越釀越苦,又怕之忘卻,平淡如水,麻木無知。
孰不知,畢業(yè)前裝作的坦然灑脫,因身邊的人越來越少,而暴露得一塌糊涂,直到寢室里,只剩下單獨一人,才懂得借酒散愁,裹著棉被,卻是感到未到深冬的寒。
往后的幾天,一如的頹敗,不知是因為找不到工作的苦惱,還是想著繼續(xù)把夢做下去。
因為知道,當踏出寢室的那一步,所有的一切,也會隨之被塵土固封,永遠也找不回熟悉的那個味。
嘲諷的是,從走進大學門口的那刻,無時無刻不想著畢業(yè)離開,等到真正要離開的時候,卻是婆婆媽媽,如是兒女私情不可斬斷的情絲。
可是,最后還是走了,幾乎被宿管阿姨攆走,拖著行李的步伐,卻是不忍邁大些,碎碎步終究是走出了校門。這時才發(fā)現(xiàn),身邊竟沒有一個送行的人,也罷,這樣就沒人苦咽送別后澀苦的悲。
彼時,各奔天涯難聚首。
剛斟的熱茶,漸已冰冷,余香也跟著降解內斂,今年的冬天,鬧了不少脾氣,終還是來了。
猶記得,彼時的冬天,任是外面寒意徹骨,寢室之內,豐盛到各種火鍋原料,一小瓶小白酒,簡單至一個青菜面,溫暖的不僅是那騰騰的熱氣,還有心間的陪伴。
而相見時難別亦難,也不再是古人詩中參悟不透的意境,它在每一次迢迢相聚時,如期地上演著,如此的光明正大,從不虛偽委婉地掩飾。
盡管是同在一城,約好的時間,也會意外地被之放空。說好的齊齊聚首,到頭來卻是爽約大半,今此一別難聚首。
彼后,但愿在擦肩而過的瞬間,能彼此認出對方,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莘莘學子已遙無期,且待且行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