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金秋十月,梨花又開?站在樹下,把昏花的老眼揉了又揉,那伶仃枝條上的一抹瑩白,正于寒風(fēng)中瑟瑟顫動,不是梨花又是啥?
? ? ? 梨花竟再一次開放了,于本該萬物凋零的秋季。

? ? ? 今年天氣確也奇特,明明入秋多日,氣溫卻居高不下,日日艷陽高照,日日揮汗如雨,簡直度秋如夏。前幾天還聽朋友說鏡湖的海棠開了,這與鏡湖一條馬路之隔的校園梨樹,可是聽到了海棠的呼喚,也急匆匆赴約來了?
? ? ? 它的花信本該在春天,曾記得無數(shù)個春日,也這般獨自一人站在樹下。兩幢教學(xué)樓之間,雖只這三兩棵梨樹,亦滿樹梨花勝雪。午后融融暖陽,淡淡熏風(fēng)下,花瓣窸窣飄飛,耳畔便不覺響起韓紅通透的歌聲:“忘不了故鄉(xiāng)梨花又開放,染白山崗我的小村莊……搖搖潔白的樹枝,花雨漫天飛揚……”那一刻,在日常沖撞中分崩離析的心神,便會一點點安寧下來。

? ? ? 愛極了這獨屬的浪漫,也便愈加珍視這春日的一期一會。秋日總與蕭索凋零結(jié)伴,這橫空出現(xiàn)的綻放,即便只有素白,亦是老天的恩賜。今日得緣,實屬驚喜莫名,自當(dāng)歡呼雀躍。
? ? ? 按捺住心下的激動,目光迫不及待撫過疏枝,心底卻又隱隱作痛--這反季的赴約,一定耗盡了它們的心力吧?

? ? ? 都說草木知秋,即使太陽再熱情,氣溫再火辣,生命輪回的腳步亦不會凌亂。春花謝了,梨樹枝頭那嫩綠的葉芽,便在季節(jié)的風(fēng)里潛滋暗長,直到把夏日暈染成一片濃稠,任由一顆顆果實探出小腦袋瓜子調(diào)笑。此刻,氣溫再是居高不下,也是秋日了,草葉陸續(xù)枯干,漸次泛黃,前日的一場豪雨,更是澆滅了連日的酷熱,一日入秋。如此任性跳脫之下,這幾棵梨樹的葉,更是稀落萎黃,殘破凋零,不堪一擊。

? ? ? 可就是這樣啊,梨花依然開了,或一朵孤零零枝頭俏麗,或兩三朵抱團與秋風(fēng)對抗,還有那光禿禿的芽尖上,三五個骨朵兒正努力掙脫束縛……相較于春花,數(shù)量確實稀少,朵兒更是單薄,瑟縮于秋日的慘淡中,難免我見猶憐--這本不屬于它們的季節(jié)啊,它卻生生開出了自己的花,再孱弱,也是生命傲然的宣言:
? ? ? 不是說凡事皆有定數(shù)嗎?是的,秋日寒風(fēng)漸起,萬物自然凋零,我也該順勢蟄伏,走進生命的冷冬??墒?,誰又曾料想這個秋日竟如此反常,既然聽到了季節(jié)的號角,我又怎能墨守成規(guī)?
? ? 是的,我開放了,在這個秋日,用零零星星的一朵兩朵,裝點著秋日寂寥的時光。凡事自有定數(shù),凡事亦存在變數(shù),抓住機會,順勢而為,我為自己新來了第二個“春日”。
? ? ? 是的,冷風(fēng)起了,冷雨來了,我的花期注定短暫,可我開過了呀,你也看到了呀,即使一天兩天,我也盡力了呀,結(jié)不結(jié)果,又有什么關(guān)系……
? ? ? 一陣一陣風(fēng)過處,花瓣紛紛揚揚,我癡癡仰頭看過去,那是它們在盡情地笑,在熱烈地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