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對于我們上學還是不吝支持的。爸爸在他的兄弟姐妹中算是大的,上面有一個姐姐,下面有1個弟弟,3個妹妹。爺爺奶奶一輩子沒什么本事,隨著爸爸長大,養(yǎng)家糊口的重任就落在了十幾歲的爸爸肩上。聽媽媽說他年輕的時候特別能干,蓋房子木工電工樣樣一看就通。也聽媽媽說爸爸年輕的時候很放蕩不羈,掙了錢就買各種小說書籍來看,上到三國演義,下到薛平貴與王寶釧的故事,他都有所涉獵并能講出一二。媽媽說如果爸爸能上大學,那一定能有很大的成就。不過,這也是個假想,誰都不可能把假假設當成真成績。
爸爸二十幾歲和媽媽成家,從此他們就一起擔起了家的重任。這個時候爸爸的弟弟妹妹們都還在這個家。爸爸的弟弟,也就是我二爸,學習成績很好,爸爸就樂意供他讀書。二爸一直讀,那時候中專已經算是村里的大學生了,也算出人頭地了。二爸讀了中專后考了工作,也就是現(xiàn)在說的公務員,在西安的一個縣林業(yè)局上班,可以說是拿到了鐵飯碗。村里人都說,我爸爸真?zhèn)ゴ?,供出?個大學生。
所以我到現(xiàn)在都想不通,為什么爸爸在教育上對我們愿意投資,那為什么不讓我去讀小升初的那個特訓班呢?如果我讀了那個班,會不會基礎好一點,那高中會不會在課程上讀的更輕松一些?就會是那第5個考上2本的人,會不會就不用再去復讀一年考大學了?不過前面也說了,這也是個假想,誰都不可能把假假設當成真成績。想象一下我們在買一個東西,旁邊有一個同樣功能但價格更便宜的選擇,我們也可能選擇價格更實惠的那個。爸爸不是舍不得錢,而是想節(jié)省一點錢。如果說舍不得錢,那他早就不讓我讀書了,像我的小學一個班的好朋友,她初中沒讀完,家里就不再供她讀書了,她只好放棄讀書出去打工。而我多么的幸福,我讀了高中,高三沒考上,我選擇了復讀。爸爸從來沒有說一個不字。經歷了高四的魔鬼學習訓練,我勉強考上了二本。之前也說了,我讀書就是隨便的努力一下,因為一直在鎮(zhèn)上讀書,輕微努力一下就名列前茅了。但就算名列前茅,高考的時候班上也就考上了4個。而我就剛好是第一個落榜的人。等到高四去到城里最好的高中復讀的時候,才看到了自己和那些成績好的人的差距,就像地球與太陽的距離一樣可望而不可及。每次月考的時候,成績提不上去,老師找來談話,分析原因伴隨批評。也就是在這一年,我看到了自己是那么平凡。以前在鎮(zhèn)上讀書,初中在普通班,由于是寥寥無幾的在學習的人,老師把我視若珍寶。上到高中,雖然不是數(shù)一數(shù)二,但老師也對我抱著很大期望,多有鼓勵和重視。而復讀這一年,才真切的發(fā)現(xiàn),我竟然成為了拉低分數(shù)平均線的累贅……這一年,想提高分數(shù)的焦慮,被老師打壓的挫敗,看到同學分數(shù)比我高很多的緊張不安……到現(xiàn)在十幾年過去了,經常在夢里重現(xiàn)緊張焦慮的場景。這時候,我才意識到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事實。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不復讀,我那可憐的自尊會不會多保留一點,或者多保留幾年?也就是從那年起,我覺得我不再是優(yōu)秀的人了??赡芪覐膩頉]有優(yōu)秀過,只不過是在一個小鎮(zhèn)上,就覺得自己很厲害了。來到一個更大的地方,我就什么也不是了。或許當我再次回到小鎮(zhèn)上,我也不會是優(yōu)秀的。畢竟衡量一個人的標準不僅僅是學習成績呀,而且學習成績也就很一般呀,只不過在當時那個環(huán)境下,大家都沒有把學習放在心上,而我恰好沒有別的愛好,恰好多學了那么一點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