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怎么了?奶奶?好的,我馬上到!”一大早接到我爸爸的消息,我奶奶因為腎結(jié)石破碎之后導(dǎo)致的堵塞今天上了市醫(yī)院;我的爺爺本來這幾天因為支氣管炎也在輸液,這下好了,雙雙病倒。

還在床上的我立馬起床,飯也不吃趕到了醫(yī)院。一到病房就聽見我爸在打電話,不知道現(xiàn)在的中年人是什么毛病,總愛把手機弄成擴音,總愛用很大很大的聲音傳遍他能聽到的地方,總愛用視頻通話代替語音通話,明明兩個人看都不看一眼的;他總說手機是不是壞了,是不是電池不行了,我每次聽到這個的時候也總會說他,你老是一上車就把手機拿去充電,聽語音消息一條一條聽下去,還愛擴音,能不耗電嗎?
在病房,我爸的聲音最大,明明還有其他的病人,真的搞不懂為什么不尊重一下;有時候會想這是教育的問題嗎?就好比幾十年前穿著嘻哈風(fēng)的年輕人,拿著麥克風(fēng)不顧老人的感受;到了現(xiàn)在,中年人,老人不顧年輕人的感受;這里變得只是時間,那一批人從未變過。這是為什么?教育不得當(dāng),文化不普及嗎?
作為小輩,是沒有資格說長輩的,而在病房最大的長輩,就是醫(yī)生和護士了;也幸好醫(yī)生阻止了我爸的舉動,讓他出去打電話去了。我看著這一幕,不由地一陣臉紅,可是他是我爸,有再多的不是只能說,只能勸;不能不管他,百善孝為先。

百善孝為先,我的一眾親戚們紛紛趕了過來,有舅爺,有幺爺爺,有小叔,有姐姐姐夫;大家都來看望奶奶,老人在這個時候最需要的就是如此,滿堆的人看著自己輸著液的樣子;寄望著生命能夠延續(xù)。
這時,走廊突然出現(xiàn)一陣騷動;我望著頭,看了看,原來是一床病人似乎休克了,醫(yī)生護士們急急忙忙地趕過來做著搶救。我看著那醫(yī)生的一雙手在老人的身上一起一伏整整按了有十多分鐘,聽著他們的對話好像是老人的心臟停止跳動了,現(xiàn)在的動作是為了從閻王爺那里搶回老人。
走廊堆滿了人群,所有的人都看著醫(yī)生的舉動,老人的家屬此時不敢說話,生怕自己的一句開口就會打擾醫(yī)生,緊捏著的雙手汗侵濕透了,眼眸子里的淚水滾滾反復(fù),強忍著不讓其掉落下來。
時間滴答滴答的過去,所有人都感到了絕望,低迷的氣氛一時間氤氳在整個走廊,這時真希望醫(yī)生對大家宣布搶救成功??墒鞘聦崊s讓人絕望,老人走了,醫(yī)生沒能搶回老人來。

“對不起,我盡力了?!贬t(yī)生說出這話的時候,彷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這是他們常常經(jīng)歷卻不愿面對的。醫(yī)者父母心,每一位醫(yī)生都愿意自己能成為一代名醫(yī),一代從未失手,從未在手上丟失一條生命的名醫(yī)。可是現(xiàn)實卻是殘酷的,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就在大家面前悄然逝去。
病房里的大都是老人,而這個老人的逝去彷佛就像下一個自己;誰都害怕死神的鐮刀什么時候會揮向自己。
我在病房里,看著奶奶,目光有些呆滯,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一條活生生的生命溜走,生命的脆弱這時頓顯。
我學(xué)過很多道理,但就像他人說的一樣,只有經(jīng)歷過了才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我不敢浪費生命,怕什么時候會如老人一樣悄悄溜走。
我這時害怕孑然一身,老了沒有滿堂兒孫送終;我這時又了然,了然自己老不會這般等死,我得精彩的活過一生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