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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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果我真的存在,也是因為你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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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主人是個單親女孩,十五歲的迪倫,她的世界一片狼藉,與母親總是無話可說,在學校里經(jīng)常受到同學的捉弄,唯一談得來的好友也轉(zhuǎn)學離開了,而現(xiàn)在那所學校里的所有人給人的感覺就像跟迪倫不住在同一個星球一樣,更別說是同一物種了。這一切都讓她感到無比的痛苦。

于是,她決定去看那久未謀面的父親,然而,路上突發(fā)交通事故。等她拼命爬出火車殘骸之后,卻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她本來期待看到的警車和救護車橫七豎八的停在周圍……然而這一切都沒有出現(xiàn),或許,在隧道口的另一頭,沒有別的解釋了。在她的眼前,看上去尚是一片不宜久留的蠻荒野地,是一片荒原。

此時的她,看到了遠處的山坡上有一個男孩的身影,也許十幾歲的年紀,淺黃色的頭發(fā)在風中飄動。她的眼睛牢牢盯住他,生怕他一下子不見了蹤影。他想得沒錯,她注意到了他,當?shù)蟼愂箘懦麚]手時,看到了她如釋重負后眼中的那一汪淚水。他沒有朝她揮手。

他,是靈魂擺渡人。他了解每個靈魂的內(nèi)心世界,每一個靈魂的過去,他們的愛恨,感情,希望,甚至夢想。每次用最合適的面貌出現(xiàn)在每個靈魂面前。他的任務就是護送這些人,帶著他們長途跋涉穿過荒原,然后看著他們消失,穿越過去。或許是所謂的天堂。

迪倫終于走到了他坐的山坡,仔細端詳他,她對他的年齡猜測完全正確。他穿著牛仔褲和跑鞋,一件看起來很溫暖的深藍色套衫。迪倫一靠近他,他臉上就帶了一副無動于衷,漠不關(guān)心的表情,眼神開始移到遠處的原野上,甚至當她站到他面前時,他還是面不改色,眼神未變。"嗨!我叫迪倫"她還是開了口。"崔斯坦"他終于開腔了,他掃了她一眼,視線又轉(zhuǎn)到別處了。

迪倫有一肚子的疑問,但他似乎不想再多說一句,但畢竟這里只有他一個人。"我們該怎么辦?"他沒有回答,而是突然站起來,然后開始向前走去。他走出十米遠,又停住了腳步,回頭看著他,"你走嗎?"顯然迪倫不想離開事故現(xiàn)場,她還在擔心要是走遠了,別人就發(fā)現(xiàn)不了他們而且他又怎么知道要朝哪走?迪倫問:"去哪兒啊?"

他看出了迪倫臉上的猶豫,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聲音里滿是優(yōu)越感:"好吧,我可不會就坐在這等,你要是愿意就自己待在這吧。"我覺得我們應該就在這,她剛一張嘴,他就已經(jīng)在搖頭了,他又往回走了幾步,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迪倫直視他的雙眼,周圍一切都慢慢模糊起來。迪倫被催眠了。"跟我走"他用指揮官的口吻命令道。

陌生的男孩帶著他離開了事故現(xiàn)場,迪倫回頭望去,眼前的景色既空曠又陌生,所有的東西看起來都一模一樣。她意識到自己根本分辨不清來時的方向了,如果崔斯坦現(xiàn)在離開她,她就完全迷路了。她想著在火車站等她的父親,在家焦急的母親……

迪倫有一大堆的問題,可對崔斯坦來說,這才剛剛開始。她只是跟著他,聽著他的指揮,而且一切都來得太快了,她都沒鬧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到了第一個安全屋,她不明白崔斯坦跟她說的,不能回去了,不見了是什么意思。迪倫還是急著要回到事故發(fā)生的地方,她確信總有人在那,總有處理事務的人在那……

她已經(jīng)四十八個小時沒有跟父母聯(lián)系了,他們不知道她在哪,也不知道她沒事了。迪倫心里攢了似乎一百萬個問題要問崔斯坦。崔斯坦看了看越來越陰沉的天空,在不知不覺間,又到了黃昏時分,簡直快得不可思議。迪倫很難看清路,山頂?shù)囊粋?cè)全是碎石子,腳踩上去就打滑。

荒原上的夜除了陰森森的風聲,還有不明動物發(fā)出來的吼叫,最可怕的還有看不見的成千上百的魔鬼,靈魂一旦被這些魔鬼抓鬼走,便真的是灰飛煙滅了。迪倫并不知道這一切危險就在身邊。而崔斯坦知道這一切,崔斯坦抓著她的手,讓她有了一些安全感。

迪倫感覺到了周圍彌漫著的冷氣,它們在她的身前旋轉(zhuǎn),有東西從她身邊飛馳而過。她的鼻梁和臉頰一陣火辣辣地疼。她手一抹感覺濕濕的,她在流血。"崔斯坦,發(fā)生什么了"她驚恐地大叫起來。一片昏暗中,她來不及閃躲,一個黑影閃過,那個陰影直接穿過了身體。她松開了他的手,手捂著腹部卻找不到任何傷口,外套也完好無缺。

她感覺像是有成千上百只手拽住了她,那些手無影無形,輕如風煙,但力道又極強。它們拼命把她往下拽,出于本能,她拼命掙扎,盡力想擺脫它們,但是她的手在空中一無所獲。她不再動彈,感覺這無形的東西退了回去,她的腿一軟,癱倒在地上。"迪倫"崔斯坦的聲音仿佛從非常遙遠的地方傳來。

崔斯坦一只手拽著她的外衣,把她往上提,她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場拔河比賽中。那些魔鬼像鋼針一樣扎在她的身上,突然迪倫被向上拖去,崔斯坦把她抱在懷里,帶著她飛奔下山朝小屋跑去。

崔斯坦沒有辦法不告訴她:迪倫,你不是事故中的唯一幸存者,你是唯一一個沒有逃出來的人。我很抱歉,迪倫。這句話他說得很真誠。"我死了嗎?"迪倫最后問,他點了點頭,不再說話。迪倫的反應讓他很吃驚,她出奇的冷靜。在她內(nèi)心深處某個地方,自己潛意識一直注意所有不對勁的地方,完全不像是真實的生活。

她最終承認事實時覺得并沒有什么可怕的,心里反而如釋重負了,很平靜,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是為什么。她想到再也見不到母親,朋友,也不能和父親謀面,她以后也不能進入職場,不能戀愛,不能結(jié)婚生子。她感到悲從中來,然而一種內(nèi)心的寧靜感又遮住了憂傷的思緒。

她平靜地和他聊天,似乎一切并不是那么重要了。她要睡覺了,他說:你在這兒很安全,我會守著你的。她也覺得很安心,小聲地嘟囔一句,"我很高興是你"崔斯坦不清楚她這話的意思,他久久地看著她酣然入睡,心中突然萌生了一種奇怪的渴望,想要撫摸她。但是他沒有,他告誡自己,他只是她的向?qū)?,暫時的保護人,除此無他。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提醒他們,該出發(fā)了。一路上迪倫和他的交談,使這段旅途不再那么無聊,她了解了他的使命,先是氣憤他欺騙別人的感情,而后又充滿了同情。崔斯坦也因她的反應,第一次為自己的命運黯然神傷,他的生活簡直就是一座監(jiān)獄,永無止境地輪回。

他們到了另一個安全屋,她問他遇到過的那些靈魂,他沒辦法拒絕她的提問,他給她講那些遇到過的靈魂,那些故事,有小孩,有法西斯士兵……她充滿了好奇,有嘆息,有同情。生死似乎是天注定的,就像崔斯坦的存在一樣。

一路上他們不斷地交談,彼此了解。一路上全是沼澤,快到下一個安全屋時,又一次遇見了危險,這一次和前一次不同,這一次的她聽崔斯坦的話拼了命往前跑,而崔斯坦卻被魔鬼抓了去。她每一次呼吸都鉆心的疼,她的身體在吶喊,叫她放棄,但她依然堅強。她成功了,"崔斯坦?"沒有回答。

她等了很久,她從小窗子那看到荒原中有很多光球,成千上萬的鬼魂,到處都是的魔鬼。而她并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她心像的折射。她的心里充滿了就擔心與恐懼。終于,崔斯坦回來了,他幾乎面目全非了,是因為她?她抱住了他。

旅途已經(jīng)快要到終點了。渡過這個湖到達最后一個安全屋。通常他渴望趕緊擺脫那些一路凈給他找麻煩的靈魂。但是這次不同,看著她走向最后的歸宿,而自己卻不能跟在身后,對他來說卻是煎熬。迪倫心里亂極了,她對即將獨自邁出的下一步充滿恐懼。

湖面波浪漸漸增強,船兒也開始輕輕顛簸起來。迪倫陷入沉思,完全感覺不到周圍的變化,他們一直形影不離,她簡直無法想象沒有他在身邊該怎么樣?"迪倫,迪倫,看著我"崔斯坦幾乎對著風喊話,她頭也沒抬。崔斯坦對小船也已經(jīng)無能為力了。崔斯坦扎入了水下,迪倫接觸到水面才從剛才的麻木狀態(tài)中醒過神來。崔斯坦奮力找到了她,把她救上了岸。到了最后一個安全屋。

海倫已經(jīng)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連她自己都覺得差異,想起塵世的朋友親人們,她也只是略感傷心。而崔斯坦卻要在明天離她而去,從此消失,去迎接下一個靈魂。那一晚,他們緊緊依偎在一起。

最后一段旅程,他們盡量讓彼此顯得輕松幽默,崔斯坦背著她走到了目的地。他清楚她必須一個人走,到目的地了。她說,"我愛你""我也愛你,迪倫。"簡單的對白,他知道這樣做是不被允許,然而,他還是愛了,他渴望體驗人類為之生,為之死的愛情。他在她唇間留下了最后一吻。

但這并不是故事的結(jié)局,迪倫還是一個人走到了世界的另一端,像站在一面單向透明的玻璃跟前一樣,他可以看見她精神崩潰,但她看不見自己。他也想邁步向前,然而無濟于事,他穿不過去。"對不起,別了他知道她聽不到,他只希望她能明白,他最后的表白是真心的。

崔斯坦繼續(xù)去引導下一個靈魂,迪倫到了另一個世界,她見到了那個法西斯年輕的士兵他已經(jīng)變了,那里重復著平凡的生活。你可以在那里找到你已經(jīng)死去的親人,或者等待你親人的到來,可這一切并不能勾起她的興趣,她想著崔斯坦,她相信他是真的愛她。

她找到了回到荒原的方法,她不顧一切地想要出去,哪怕是再死一次。她成功了,這一次是她一個人走了來時路,她克服了一切困難,和崔斯坦一起回到了隧道事發(fā)地點,她回到了自己已經(jīng)死去的身體里,被抬上救護車的她,看到了那個少年,是他,崔斯坦。

故事到這里結(jié)束了。如果生命是一條孤獨的河流,誰會是你靈魂的擺渡人?我們一生中遇到過很多人,有人教會我們愛,有人教會我們成長,有人教會我們堅強……要學會相信,我們每個人生命里注定都會有一個靈魂的擺渡人?;蛟S,我們需要不斷尋找,等待,甚至站立在路邊成了一道風景,只為等他經(jīng)過。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是他,晚點沒有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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