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兩個月,從校園走出來還沒認真回頭看一眼,記住夕陽暮靄中它的模樣。濕氣濃濃、烈日炎炎、微風習習吹來池塘陣陣咸咸的腥味。我記得我是討厭這個味道的,可現(xiàn)在卻又那么懷念。
一閉上眼睛還是能記起無數(shù)個清晨,陽光從片片樹葉鉆出來,驅散了山間清晨的霧氣,整條路那么長走起來卻一點也不孤單,早起的鳥兒打破了寧靜,聽起來就像能趕走所有的困倦。

明明是在同一片天空之下,想不明白珠海的天為什么黑的這么早。從圖書館走出來,踩著影子聽著牛蛙永遠不知疲倦的叫聲,明明那么小只的動物,卻要用這么聒噪的聲音叫囂著它的存在。戴著耳機哼著歌,數(shù)著一個又一個路過的路燈,路過一張又一張的臉,沒看清誰的沒記住誰的。

坐著電瓶車盡力壓著被吹亂的頭發(fā),最難過的心情也留在這條路。從小我就是一個不善于說再見,不能好好道別的人,所以才每次都頭也不回的離開,要像一個冷血無情的瀟灑女俠,其實一轉身就開始掉眼淚。我拿著大大小小的袋子,在校名石的旁邊,匆匆坐上了電瓶車,記憶里就剩下兩雙紅了的眼,我知道他們在看我,他們一直在看向我。回去的路車開的太快風也吹的好大,我的嗚咽聲和眼淚流在了九月炎熱的傍晚。
也從沒想過原來作為一個異鄉(xiāng)人融入一種生活,只需要那么幾天,簡單到只要你不提起故鄉(xiāng)就誰都發(fā)現(xiàn)不了。我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周圍,也會猶豫的問起與之前生活中的種種不同,熟悉一個環(huán)境對于我來說比離開一個環(huán)境簡單太多。
慢慢的也習慣了炎熱潮濕的夏天,習慣了十月的艷陽高照,習慣了所謂冬天是冰冷的雨水,習慣了清晨的霧氣,習慣了傍晚粉紅色的天空,習慣了無論什么時候都帶一把傘在身上。開始把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條,再也不會像初次來到那樣不知所措,甚至連我調皮的汗水也興致懨懨不會在一個炎熱的午后爬滿我的臉。

一切新鮮和好奇都用盡后,生活就是不停的重復,前一天后一天以同樣的方式飛快的前進,除了在每學期的期末被痛苦和掙扎填滿被拖慢的兩倍速,生活的節(jié)奏一直被按下快進鍵,所以在此刻的回憶里才有了莫名其妙忙碌的空白。
四年前的九月是忐忑不安的雀躍,四年后的九月是破釜沉舟的不安。四年前期待著四年后躊躇滿志的走向另一個未來,四年后用盡了眷戀也沒能讓自己停住腳步,只是茫然的道曾經(jīng)。

以前覺得自己是生活的主導者,隨自己的心情按自己的想法過以后的每一天,現(xiàn)在卻像一個小偷,身后開了保險的槍頂著我的背,我能聞到生活的火藥味。突然變成了時間的獵物,每一根指針都是長槍短炮,每過一個刻度向我身后一擊。
“快跑啊,我要向你開火!”
要在兵荒馬亂狼煙四起的日子里,從一個士兵變成一個將軍,可我還是跑的太慢了。
兩個月前聽著航站樓里一個一個夾雜著粵語的航班信息,安靜的計算著我還能回到這里幾次:再見面是下個月吧,到那時一定就會涼快了,可是下雨衣服會很難干又要弄濕無數(shù)雙鞋......事實是我錯過了整整一季,把秋天留在了兩個城市的天空里。

來不及收拾的東西散落在桌上,每天被我蹂躪的猴子公仔和龍貓會不會想我?
而現(xiàn)在我依然在這個美麗的小城市過的波瀾不驚,路過無數(shù)的匆匆行人跟著車水馬龍消失在擁擠的街口。依然托著下巴發(fā)呆,也許清醒時恍如隔世,是不是做了一個復雜又真實的夢?
可能我還沒醒過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7.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