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荊軻 ( 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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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第二十七回?

? ? ? ? 易水筑音? ? 燕市狗屠


荊軻愈唱愈激昂,忍不住抽出清羽劍,邊唱邊揮舞。

隨著筑音漸漸回復低沉,一聲不思還落下,荊軻縱身一躍,落在一少年面前。

那少年端坐河畔一巖石之上,左手按弦,右手執(zhí)竹尺輕輕一擊弦下之柱,余音似有無限歡喜之意。

荊軻贊嘆道:「好曲子!」 那少年放下竹尺,抬頭笑道:「好劍法!」

荊軻見他眉清目秀,身形廋削,卻透著豪邁瀟灑之氣,一襲黑袍之下散發(fā)著如朝陽般的氣息。

荊軻抱拳道:「荊軻。」 那少年回禮道:「高漸離。」

高漸離自巖石躍下,興沖沖抱起筑道:「荊兄,走,請你飲酒去!」 說罷將筑袱于背上一躍上馬哈哈大笑而去。

荊軻亦不多言,喚來疾風揚鞭追上,兩人并駕說笑同行。

離易水不遠處,即有一繁華市井,酒肆飯館林立,只見商賈往來,好不熱鬧。

兩人勒著馬韁緩緩而行,高漸離熱切道:「荊兄,此處為葛城,今日有緣相逢于此,有一去處可不得錯失!」

荊軻笑道:「荊軻自當奉陪!」

高漸離大喜道:「那里好酒好肉少不了,我那朋友見了荊兄也定是投緣?。 ?/p>

高漸離領著荊軻穿過了大街,沿著碎石小徑往城南走去。

不遠處只見煙樹林立,一樹霞紅色的葉片如夕陽下的云煙繚繞。一座小酒館建于煙樹林之中,酒館雖小,卻是異常熱鬧。

一陣風吹來,荊軻精神為之一振,贊嘆道:「好酒!好肉!」 高漸離大笑喊道:「狗屠!快備一壇好酒!一鍋好肉!」

高漸離話音剛落下,酒館內(nèi)奔出一黝黑壯漢,秋風雖有冷意,那壯漢卻滿頭大汗,敞開了衣襟,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肌。

高漸離向荊軻笑道:「此人名喚狗屠,他總說忘了自家姓啥了,哈哈!」

狗屠一見高漸離即大喊道:「小高,快快來,好酒好肉候著呢!」

高漸離拉著荊軻的手快步走入小酒館,酒館里的客人紛紛殷勤招呼道:「喲,高先生,一早又擊筑去了?!?/p>

高漸離只是笑吟吟向眾人點了點頭,徑直走到狗屠面前道:「狗屠,這位是我剛結識的朋友,荊軻!」

狗屠瞪大雙眼望著荊軻道:「荊軻...你就是三年前,在榆次一劍殺了清虛那廝的荊軻?」

高漸離好奇道:「你...認識荊軻?」 狗屠笑道:「小高啊,你只曉得音律,哪懂江湖事?」

荊軻拱手道:「原來你也是江湖中人,漸離倒是沒提起?!?/p>

狗屠望向高漸離道:「他呀,只管擊筑,他的筑,就是江湖,哈哈!」

高漸離大刺刺拉著荊軻坐下道:「你別瞧他一幅粗獷模樣,卻是懂我的筑音之人吶?!?/p>

狗屠拍了拍胸囗笑道:「那倒是,咱狗屠雖說屠狗賣酒,可這心還是挺細的,哈哈!來,來,荊軻,咱先敬你一碗!」

狗屠說罷連斟三大碗,自個先一碗飲盡,問道:「荊軻啊,自榆次英雄莊與圓月山莊之後,怎的就沒了你的消息?」

高漸離端起酒碗道:「狗屠,咱們今日只飲酒吃肉,待會我擊一筑新的曲子,你只管給我評一評。」

狗屠一聽樂得叫道:「好極!」 說罷扯開嗓門喝道:「在座的諸位!咱狗屠失禮了,今日有事不做買賣了,諸位請回吧,酒肉錢也免了,還望諸位見諒!」

眾人似乎也了解狗屠的性子,逐紛紛起身離席而去,有者笑罵道:「我說你這狗屠,若不是你那一鍋讓人嘴饞的肉,你這小酒館早關門了?!?/p>

狗屠一臉堆笑道:「那是,那是,諸位好走,哈哈,改日再來?。 ?/p>

應付眾人離去以后,狗屠卻也不再繼續(xù)追問荊軻,三人只顧笑談酒肉之間。

荊軻見狗屠貌似粗俗,實則學識淵博,與荊軻論起劍道,所想亦大徑相同,對高漸離談筑亦知之甚稔。

三人一席酒肉笑談甚歡,不覺相逢恨晚,高漸離不由狂放擊筑,盡顯高亢歡愉之情。

高漸離突然問道:「荊兄,如若無別的去處,何不就留在此間?」

狗屠拍掌笑道:「小高說得對!咱在城北竹林有一竹舍,已空置多時,荊兄弟若是不嫌棄,何不暫時住下?」

荊軻自踏入燕國易水,便有一股濃烈的親切歸宿之感,當下也不作考慮道:「不瞞二位,荊軻確實也想留在葛城,有二位相知,夫復何求?。 ?/p>

高漸離與狗屠大喜,轉眼之間,又喝干了兩壇酒,高漸離更是放任擊筑,荊軻與狗屠亦豪邁合唱幾曲助興。

正當三人狂放盡興之際,小酒館外一把宏亮的嗓音傳來:「辛無常!你讓我等尋得好苦??!」

狗屠眉頭一皺,霍然起身向荊軻與高漸離道:「二位兄弟,你們先喝,咱出去一會?!?/p>

荊軻只見狗屠抄起屠刀,一個箭步已竄出酒館。酒館外,蕭瑟的秋風吹著落葉,四人衣袂飄飛立在風中。

為首那人細眉眉眼,一臉病容,身材卻極為健碩,若不瞧其人容貌,倒似一個樵夫。

其余三人長相平凡,正如大街上來往的尋常百姓,讓人看了幾回亦是記不住的長相,然而狗屠沒有記不住。

狗屠一眼橫掃四人,嘆道:「老七,辛無常五年前就死了,你怎地就是不死心?。±狭?,老八,老九,你們可好?。 ?/p>

那三人微微點了頭,也不搭腔,老七雙眼直直望著狗屠道:「大先生惦著你,我們即便想忘也不行?!?/p>

老七雙手自身後抽出雙劍,劍長二尺,劍尖卻是一彎鉤,淡然說道:「當年你若是將人頭留下方才離開,也省了我們這些年風雨受寒,就為了你這顆頭顱交差?!?/p>

狗屠搖頭笑道:「大先生仍是這般小心眼,倒是難為你們了?!?/p>

老七雙鉤一揮道:「辛無常,亮出你的兵器吧!」

狗屠嘆了一口氣,揚起手中的屠刀道:「世上再也沒有辛無常,只有狗屠與屠刀而已?!?/p>

老七冷冷道:「交出人頭,世上自然無辛無常,大伙一塊上,將人頭取來!」

那三人緩緩走向小酒館,手中已握著三尺長劍,老八道:「昔日多蒙大哥關照,老八謝過了,可大先生之命不可違,大哥可別怨我等?!?br>

狗屠冷笑道:「當年爾等可沒少扯咱后腿,今日倒是大哥對不住各位了...」 手中屠刀一晃道:「咱如今慣使屠刀宰狗!」

老八臉色一沉,向老六,老九打個眼色,兩人一聲叱喝,劍鋒一左一右刺向狗屠,老八足尖一蹬,飛身一劍刺向狗屠面門。

狗屠待三劍將至,身子往后一彎腰,右腿直踢而上,老八只覺手腕一麻,長劍險些松手落下。

老六與老九一劍落空,反倒成了互刺對方的局面,急忙狼狽收回劍勢。

狗屠則隨勢一個側身旋轉,手中屠刀往老六砍去,老六只見狗屠身影如一陣狂風,屠刀已迫在眉睫,急忙揮劍硬碰那一刀。

哐當一聲巨響,老六虎囗迸裂,眼見狗屠手腕一轉,屠刀斜砍左肩而來,慌忙就地一滾避開刀鋒。

狗屠大笑道:「哈哈!你還真當自個是一條喪家犬了!」

四人心里不由驚駭萬分,老七原想憑四人之力,理應不難完成任務,不想辛無常雖隱姓埋名于葛城屠狗買酒,武藝非但不減反而更為精進了。

老七一聲暴喝道:「四方圍攻!」 率先一躍而上,雙鉤分上下兩路刺向狗屠。老六,老八與老九則分別自左右與后方夾攻。

狗屠不待圍攻成形,凌空一個跟斗落在老七后方,屠刀隨即往老七背部砍去。

老七左手往后一揮鉤,劍刃與屠刀相碰,往下一拖將屠刀勾緊,回身右手一鉤橫掃狗屠咽喉。

狗屠非但不躲閃,反而一個箭步?jīng)_向老七,左手一拳猛的擊在老七臉上。

始料不及的老七登時眼冒金星,雙鉤胡亂揮動逼退狗屠,忍痛往后躍開,老六等人迅速沖上,圍著狗屠一輪急攻。

荊軻刷的一聲抽出清羽劍,正欲上前相助,高漸離笑道:「荊兄且慢,待漸離擊一曲助興,你只管觀戰(zhàn),可好?」

荊軻望著高漸離一副淡定神情,點頭道:「也罷,正好見識漸離兄弟的本事?!?/p>

高漸離微笑道:「呵呵,漸離只懂音律,武藝實在不行啊?!?說罷屈膝而跪坐在地,左手輕按弦的一端,右手執(zhí)竹尺緩緩而擊,一陣輕柔筑音仿佛化作清風吹送。

狗屠索性閉目盤腿而坐,老六等人一愣,腳步雖未停下,卻也有所顧忌而不貿(mào)然進擊。

高漸離右手愈擊愈快,筑音綿密夾雜悲涼之意,與秋風落葉融合而倍感凄涼。

老六等人不由自主放緩腳步,一陣陣蕭殺的悲傷自心底涌上,三人竟莫名掉下了眼淚。

荊軻心底亦是思潮起伏,忙收斂情緒專注于酒館外的狀況。

隨著高漸離的擊筑之音如泣如訴的悲涼,老六等人竟失魂落魄棄劍痛哭。

老七捂著痛處,眼前的情景只覺詭異無比,再見高漸離凝神擊筑,心知乃筑音迷人心智,於是飛身直撲而來。

荊軻那里容得老七近身,雙足一蹬,一劍迎向老七雙鉤。

老七怒喝道:「滾開!」 雙鉤交叉擋下清羽劍,一個旋轉勾著劍刃,正欲扯脫荊軻手中的劍,不料荊軻手腕運勁,咔嚓一聲,雙鉤竟斷作兩截。

老七臉色慘白,茫然望著荊軻,一時之間不知所以。

荊軻亦不追擊,持劍立在高漸離身前,而老六等人早已泣不成聲,狗屠緩緩睜開雙眼,氣定神閑的瞧著三人。

高漸離愈擊打愈輕柔,仿佛在安撫一般,筑音愈來愈低沉,就似隨風飄去而不可聞。

老六等人如大夢初醒,不禁面面相覷,急忙尷尬拭去一臉淚痕。

老七嘆了一囗氣道:「罷了...罷了...辛無常,我等今日殺不了你,只能任你處置了?!?/p>

狗屠淡然道:「咱並不想再殺人,也不想讓爾等所殺而已,回去吧!」

老七望著狗屠,半晌方才道:「可我等必須向大先生交待,你還是盡早離開這里吧?!?/p>

狗屠站起身,挺直腰桿道:「不躲了,爾等回去告知大先生,世上再無辛無常,不過一屠狗之狗屠而已?!?/p>

老七苦笑道:「這...唉,你應該比誰都了解大先生,他定然不會就此罷休。」

狗屠大笑道:「當然,大先生只相信死人,你就說,有一屠狗之人,不日將登門拜訪!」

老七等人一陣愣然,老九道:「你若回去,必死。」

狗屠搖頭道:「殺與被殺,咱寧愿選擇殺,也不愿被殺,大先生一樣是人,是人都會死,對吧?」

老七喃喃自語道:「瘋了...你一定是瘋了...罷了,我等就此離去,你...好自為之吧。」

狗屠微微點頭道:「不送?!?只見老七等人垂頭喪氣黯然上馬而去。

狗屠步入酒館笑道:「小高啊,你那一曲可真夠悲愴,又長進了,哈哈!」

高漸離搖頭道:「可還進不了大哥心里吶...倒是讓荊兄傷懷了。」

荊軻不解問道:「為何那老七卻不為筑音所動呢?」

高漸離大笑道:「他?哈哈,大哥那一拳先疼入他心里了,我這筑音啊,沒門可入?!?/p>

狗屠一邊擺上酒肉一邊道:「那是,那是,小高的筑音啊,那得用心聽才行,而咱,一個看化之人,都是一個空而已?!?/p>

高漸離茫然望著筑,嘆氣道:「空...我何時方能領悟空的境界...」

狗屠端起酒碗道:「空?別讓肚子空了,來!荊兄弟,小高,喝!」 三人不禁大笑而飲。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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