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親愛的》第四章:廣播室傳來的聲音

九月,雖說已經(jīng)秋季,但氣溫還是和夏季沒有多大區(qū)別。熱了一晚上,清晨的涼爽,還是特別適合在被窩里做夢的。若不是突如其來的夢遺,我都還不會醒來。

我微睜著眼睛,仿佛感覺看到了一層薄薄的紗帳,被暖暖的微風吹動著,一個秋天,像是一個春天,在我面前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隱隱約約的,我似乎看到了照片里鄒芳琳的臉,在沖我微笑……我的被窩里,我的內(nèi)褲里,撐起了一片天地,有成千上萬只小蝌蚪,在我的小腹上游走,充滿了活力。我感覺我全身的血都在沸騰,在沖向我身體最脆弱的部位,似乎準備再次火山噴發(fā)。

之后冷靜下來我才覺得我好罪惡。

讓我不好意思承認的是,其實,這并不是我第一次夢遺了。我第一次夢遺時,那時候還在縣城讀初一,學校門口擺了許許多多租碟租書的攤位。那些擺攤位租書的大叔們大神們,看起來倒是慈眉善目、童叟無欺的,但是在無形中,那是毒害了多少人吶,我的童貞就是被這些人奪走的……

那時候,很多同學都在那里租書看,他們可以把父母給他們吃早餐的錢省下來去租書看,我是個農(nóng)村來的孩子,我覺得他們好奢侈。而我,對那些愛看小說等課外書的,實在不太感冒,因為他們都不是有多愛讀書,也不是有多愛學習,而是純粹的打發(fā)時間。記得我那個同桌就是,課桌下,他的腿上永遠會放一本武俠小說,看起來沒完沒了,下課休息的時間都會在看,讓我不可思義的是,一本幾尺厚、我看著就會頭皮發(fā)麻的書,他一節(jié)課就可以看完。我驚嘆著問他,你是不是長了三只眼啊!你這速度是一眼看一頁吧!你怎么做到的?他通常看都不看我,低頭看著他的書,淡淡地甩我一句:“我這是境界!”聽完,我竟無言以對。我從內(nèi)心膜拜他,我堅信,他這就是境界。那時候老師也是矛盾的,一面想阻止那些不思學習的同學看小說,一面又怕他的阻止會扼殺一位未來的大作家。所以,他經(jīng)常對我們說,你們要是看小說以打發(fā)時間而看,就趁早別看了,你們要是為了提高寫作水平,那老師不反對,他告訴我們,他曾經(jīng)的一個學生因為愛看小說,而成了作家,如今已經(jīng)成了高薪作家,經(jīng)常對我們吹捧他那位學生,哪本書哪本書又是他學生寫的了。我當時不以為然,我討厭看小說,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說,頭疼得要命。但最后,我卻因為小說夢遺了。

城里的學校那時候有個習慣,禮拜六禮拜天不放假,實行月假制,每個月的月底給你放個四五天假,讓你使勁玩。我想,這城里的教學方法真tm科學。然后那次月底,放月假了,成群的學生,圍在了學校門口的書攤上租書。我那天剛好被我同桌拉著一起陪他去租書,結(jié)果他租了好幾本書,他說借一本給我看,然后我拿了一本古色古香的古文學書籍,叫《金啥梅》。自此,一發(fā)不可收拾,沒錯,那本書我看了n次,也成了我第一次夢遺的根源。

說實話,轉(zhuǎn)學到農(nóng)村,還是地處村莊里的學校,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接觸過城里的一些比較污事物了,對于這一次夢遺,我想應該是睡姿不對。

這種每個人都會經(jīng)歷的生理反應,讓我迷離一下之后便覺得惡心和罪惡。趁著天還沒完全亮起來,我得馬上處理一下。

我輕輕拉開了我床上書包的拉鏈,扯出一點衛(wèi)生紙在被窩里反復擦了內(nèi)褲上的臟物,然后又呼呼大睡起來。

這樣的回籠覺似乎睡得更香。天已經(jīng)七八成亮了,初一的新生大部分已經(jīng)起積極地床了,校園里愈發(fā)地吵鬧起來。

“叮鈴鈴……”

“叮鈴鈴……”

一陣急促清脆的起床鈴響起,我拉緊了被子把頭緊緊蒙了起來,一點沒有要起床的意思。隨之而來的,便是初一初二年紀宿舍傳來的嘈雜聲,在鈴聲響起那一刻,他們便像彈簧一樣瞬間從床上彈起,接著穿衣穿鞋,去洗涑,永遠充滿激情。

而我們宿舍起床的順序,從初二下學期后半期的時候就已經(jīng)定下來了。最先起的一定是周志明那個變態(tài),早早地起床,照鏡子梳頭發(fā)。接著起床的是周若飛。再接著就是鄧小兵和周振了,長期厭學的我一定是最后一個。

城里的學校起床鈴聲過后,一般會播放歌曲,催促學生起床。但我們的學校地處離鎮(zhèn)上幾公里的村莊里,卻有著和城里不一樣的光榮傳統(tǒng)——那就是一般情況下鈴聲過后,我們宿舍對面教學樓那簡陋的廣播室里,就會傳來十分鐘左右動聽的朗誦聲,朗誦的內(nèi)容或是課外散文、或是詩歌。當然,廣播的聲音不是磁帶,而是從學生里面選出來的廣播員。如果那天廣播員沒按時朗誦,那就會用磁帶播放歌曲。

于是,在鈴聲響后。一個眉目清秀漂亮的女生扎著馬尾,穿著干凈的短袖校服,帶著陽光的笑容,走過長長的陽臺走廊,來到了我們宿舍對面二樓的廣播室門口,輕輕地推開了門,走了進去。她從容地坐在了廣播室里的麥克風前,吹著麥克風吹了吹。

接著,從廣播室陽臺上安裝的一個大喇叭里傳來了婉約的聲音:“秋風漸涼,這個九月,我們滿懷希望地打破了校園的沉寂,讓校園里重新充滿了活力。九月,送走了我們的上屆初三同學,九月,也讓我們與新生在這里相遇。你們都是我最親愛的同學,讓我們感謝相遇,相伴未來……大家好!我是111班的李香寒,新的學期,很高興能繼續(xù)擔任學校的廣播員,繼續(xù)為大家做廣播。在這里,我代表全校教師,和初三初二的同學們,對初一的新生們表示熱烈的歡迎。下面的時間,我為大家朗誦一首詩歌,余光中的《鄉(xiāng)愁》……”

如果說適才的鈴聲讓我厭惡到了極點,那么現(xiàn)在李香寒的朗誦聲,則是一種享受,可以把剛剛被鈴聲吵醒的我重新帶進夢鄉(xiāng)。

李香寒,從我轉(zhuǎn)學來這的時候,她就是學校廣播室里的播音員。無數(shù)個早晨,我們是聽著她的朗誦醒來的。她是我們班里的優(yōu)等生,是我們班的班長,也是文娛委員,長相甜美成熟,性格陽光明媚。當然,她是我們班的班花,乃至?;?,在那個情竇初開的朦朧的歲月里,她是全校男生心中的初戀女神。許多人給她偷偷送過情書,自然,送情書的人肯定有我的同桌胡夢,而胡夢那些能拿得出手的情書絕大部分是我替他寫的。

我剛從城里轉(zhuǎn)學來那會,是嚇到了很多人,包括李香寒。那時候,正是我練習“自閉”這門功力登峰造極、爐火純青的時候,可謂是耳不聽聲,口不出言,油鹽不進,刀槍不入。我在班上整整三個星期沒有說過一句話,就活生生的一個啞巴。我恨爸媽把我丟在農(nóng)村讀書,我不想過寄宿的生活。我覺得這里不適合我。那三個禮拜,老師問我叫什么名字,我低頭不語。老師叫我朗讀課文,我低頭不語。老師叫我答題,我還是低頭不語。換來的是同學的嘲笑,和老師的無奈。那些老師們也極度郁悶,說我們班怎么來了個啞巴。

那時候,所有人都在遠離我,只有李香寒,一次次到我桌子邊,對我說一大堆話,想要開導我,可我仍然還是低頭不語,愣沒蹦出半個字。直到后來,我即使開朗了許多,有時李香寒再跟我說話,我也不過是“嗯”,就一個字這樣應著她。不是我不給李香寒面子,而是,整個初中生涯,我都處于異性疏遠期,除了我喜歡的鄒芳琳,我對誰都沒興趣,哪怕是李香寒這樣的?;?。

盡管我對李香寒這樣的美女并不感冒,但我喜歡她的聲音。在校園里初一新生的嘈雜聲中,李香寒朗誦余光中的《鄉(xiāng)愁》接近了尾聲。

一個四十多歲其貌不揚的男子,頭發(fā)梳得整齊,穿一件條紋短袖t恤,扎進了褲頭里。他在廣播室的門口稍等了一下,等李香寒朗誦完畢走了出來,向他鞠了一下躬,他才走了進去。他就是我們的校長趙水慶。

我上鋪的周若飛起床的時候就叫了我,結(jié)果他已經(jīng)下樓洗涑完回來了,我還沒起。直到進了廣播室的校長從喇叭里放出洪亮的聲音:請同學們到操場集合!請同學們到操場集合。。我這才掀開了被子下床,和我一起賴床的還有鄧小兵,聽見了校長的聲音,他也從床上爬起。大概在我們眼里,初三年級,是學校的老大。賴床、拖延、違紀,做低年級學生不敢做的事,似乎這樣才會讓女生和低年級學生覺得我們初三年級很拽,很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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