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飛奔而去的!
這自然世界的花開花落就像開飛機,嗖一下就過去了,看著花朵初露端倪就心底癢癢,去看看,去看看,沒幾日還沒等得及你忙過這陣,她已經(jīng)呼啦啦開成了陣勢。花朝盛時也是走向衰落的開始,眨巴眼的功夫,再見已是一地落花。
所以期待花開,也唯恐花落。
又到槐花飄香的季節(jié),成都路的紫槐早就列隊開掛,開成一片紫色的燦爛。我開始惦念蒼馬山滿樹滿樹的白,總覺得紫色的槐花不夠正點?;?,應該是滄桑的容顏,碧綠深翠的葉,潔白無瑕的花才對;而且有甜蜜的香,也有自衛(wèi)的刺。
蒼馬山從西面上山會途經(jīng)一條山坳口,那里一般很少有人注意。那道深坳的槐花是我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那年初春,乍暖還寒,誤走誤撞進了那道山坳。深長幽靜,連條正經(jīng)的路都沒有,想必少有人來。那時登山也是一時起意想走一條從未走過的路,繞來繞去就到了那里,然后就發(fā)現(xiàn)了很多高大的槐樹,就想五月花開會是怎樣的美妙!后來,每年的五月初成了必約項目。
遠遠的就看到山上依勢而上的槐花早就占據(jù)高地遙遙招手了,閃閃爍爍的白,特別扎眼。路越來越難走,本來就溝溝坎坎,山上搞開發(fā),圍鐵絲網(wǎng),修路,山坳早就不成樣子,低矮的灌木又牽牽扯扯。這不影響槐花的清香,隨風而動,氤氳了整條山坳。
樹樹槐花,一片雪白,再走近些,雪白里襯著翡翠,先飽了眼福;微風過處,天地間如飄雪一般,地上也鋪了薄薄一層,隨之撲鼻而來的是幽幽淡淡的槐花香,醉在初夏的風里,又飽滿了嗅覺的單調(diào)。
時候稍微晚了些,花期已過半,槐花飄雪自是美麗,但亦是意味著一場花事,接近尾聲。
槐樹在喧嘩鬧市已然絕跡,偶然公園中生一兩株,總覺得少些野性之氣?;?,生來就是自然的,沒有奢華的外表,還生就令人討厭的刺,葉對生卵形,平凡普通,實在沒有出眾之貌,在花花草草的世界里,很難爭得一席之地。其實,她是不爭的,牡丹薔薇迎春都是生在明眼處,花一開,便引來行人駐足欣賞;而槐花,像個隱士,喜歡歸隱山間,即便是在公園,也會隱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當迎春謝了櫻花喧鬧,桃紅三月,梨花落后,綠葉慢慢覆上枝頭,繁花開盡,槐在山間卻在悄悄蘊釀一場自已的花事。
“我誰都不爭,和誰爭我都不屑,我愛大自然,其次是藝術(shù),我雙手烤著生命之火,火萎了,我也準備走了!“我喜歡楊絳譯的這段話,赤裸裸的坦白。
很想在這樣的境地多留一會,因為天氣突然變冷的緣故,蜜蜂也很少;因為趕時間要回老家給父親復印病歷不能到更深處,留點遺憾且待下次吧。
還是依依不舍,順著山坡有槐樹的地方,繼續(xù)往西走,多聞一會花香也是好的,車子停在訓練基地那里,大方向不錯,總能到達山下。在低矮的灌木叢鉆來鉆去,終于看到一條水泥路,我往”南“走了一會,發(fā)現(xiàn)路的左側(cè)是莊稼地,按理應該是山才對啊,不能這么短的間就翻山而過吧。不對!掉向了!我不知道這次掉向是九十度還是一百八十度,心里有些慌,猜不準哪邊是正確的方向,我朝相反的方向走了一段,可是就是看不到我熟悉的風景。
心里忐忑不安,額頭的汗密密地沁出來,臉跟水洗過一樣。我往前走走,不確定,再轉(zhuǎn)身,這次轉(zhuǎn)身我驚喜地發(fā)現(xiàn)一輛黃色的皮卡車開過來,那一瞬好似沙漠發(fā)現(xiàn)綠樹一般驚艷。
我趕緊招手,開車的小伙技術(shù)不錯,一腳剎住,穩(wěn)穩(wěn)的。當我看清車內(nèi)是兩個穿迷彩服的小伙子時,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落地了,應該是附近維持治安或者是警犬訓練基地的。
“我迷路了,分不清方向,”我一邊擦汗一邊說,“我要到警犬訓練基地那邊去,應該朝哪個方向走?”說實話,感覺很丟人在這么熟悉的地方迷路簡直太搞笑了。大約是我在矮身穿過那些樹叢時不注意迷失了方向。
開車的小伙說:“上車吧,我?guī)氵^去!”我大喜過望:“”順路嗎?你們要去那里嗎?太好了!太感謝了!……”我激動地不知道說啥才能表達內(nèi)心的感謝。副駕的小伙子幫我打開車門,走了幾分鐘,看到三叉路口,我的神經(jīng)立馬恢復正常,原來是這里啊,好近的!
他們把我?guī)У接柧毣啬抢?,因為匆忙,都沒來得及問名字。
惟愿好心如這深山的槐花,芬芳四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