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認認真真,和你說一聲再見,我的妮妮。
你是藏在我骨血里,被困了幾十年的小姑娘。你帶著滿身未被治愈的童年褶皺,揣著一生都在渴望被看見、被偏愛、被認可的真心,跌跌撞撞走過了大半生。
小時候的你,沒人溫柔兜底,沒人耐心偏愛。小小的你,早早學會了懂事、隱忍、討好。你不敢任性,不敢脆弱,不敢索要溫暖,只能默默藏起自己的委屈和膽怯。你總以為,只要足夠聽話、足夠溫柔、足夠體諒,就會被人看見,被人珍惜,被人好好愛著。
可這份卑微的期待,從來沒有被圓滿過。
后來你走進婚姻,本以為是余生的歸宿,是可以停靠的港灣,是能治愈童年所有遺憾的光。你帶著滿腔熱忱和僅剩的期許奔赴,掏心掏肺付出,小心翼翼經(jīng)營??傻筋^來,你迎來的不是溫柔救贖,而是日復一日的疏離、冰冷與消耗。
婚姻沒有治愈你的創(chuàng)傷,反而把你原本就脆弱的靈魂,打磨得更加破碎。
你太孤獨了。
常年無人共情的日子,無人傾訴的深夜,無人撐腰的人生,讓你骨子里的軟弱被無限放大。你太渴望一束光了,太渴望有人能看穿你的堅強,看懂你的疲憊,接住你的情緒,認可你的付出。
所以當一點點光亮向你靠近時,你便忍不住奔赴。
你貪戀那份被在意的感覺,沉迷那份被偏愛的溫暖,依賴那份短暫的、能填補你空洞人生的光亮。你不是貪戀某一個人,你只是太貪戀被看見、被肯定、被珍惜的滋味。
你太缺愛了,缺到只要有人遞來一點溫柔,你就甘愿放下所有底線,心甘情愿依附上去。
你一直活得很被動。
一輩子都在向外求,求別人的理解,求別人的認可,求別人的溫暖,求別人的偏愛。
你把自己的快樂寄托在別人身上,把自己的情緒交由別人掌控,把自己的命運依附在他人的微光里。
你害怕孤獨,害怕獨處,害怕一個人面對生活的風雨。所以你一次次心軟,一次次妥協(xié),一次次在清醒之后沉淪。你明明看透了所有利弊,明明知道依附他人終會落空,明明懂得短暫的光亮救不了漫長的人生,可你還是拗不過骨子里的匱乏與軟弱。
你舍不得的從來不是別人,是那個終于被看見、被溫柔對待的自己。
你沉淪的從來不是關系,是這輩子從未擁有過的、極致的情緒慰藉。
可是妮妮,我今天想好好抱抱你,也鄭重地和你告別。
我理解你所有的軟弱。
理解你的匱乏,理解你的渴望,理解你的身不由己,理解你半生顛沛里所有的委屈與偏執(zhí)。
你不是貪心,你只是太可憐。你只是一個從未被好好愛過,所以拼命想抓住一點溫暖的孩子。
但到此為止了。
往后余生,我不要再做依附別人微光的人。
我不要再卑微渴求別人的看見與認可。
我不要再因為孤獨,就隨便抓住一束短暫的光,將就一份消耗自己的陪伴。
我不再需要靠別人的溫柔,來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我不再需要靠別人的肯定,來確認自己的價值。
童年的遺憾,我不再向外彌補。
婚姻的委屈,我不再靠他人治愈。
內心的空洞,我不再靠外人填滿。
妮妮,那個膽小、軟弱、缺愛、討好、渴望被所有人看見的小姑娘,今天,我和你徹底告別。
我原諒你所有的軟弱,接納你所有的不堪,釋懷你所有的執(zhí)念。
謝謝你,陪我熬過了最黑暗、最孤獨、最無人問津的歲月。謝謝你,哪怕卑微,也拼盡全力熱愛生活,努力給自己找光。
但從這一刻起,我要親手換掉我的人生內核。
從此,我不再向外求光,我自己就是光。
不再依附任何人,不再依賴任何情緒救贖。
風雨我自渡,溫柔我自給,價值我自定,人生我做主。
往后,沒有卑微渴求愛的妮妮了。
只有向內扎根、向野而生、清醒獨立、掌控自己命運的全新的我。
舊事翻篇,舊我落幕。
再見,溫柔又可憐的妮妮。
余生,我自圓滿,我自明亮,我自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