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和同事在外面吃飯，回來有點晚了。下面是我很久以前寫的一篇小說。當時寫完自己比較喜歡，因為里面很大部分是我和前男友的真實故事。

時隔多年，忽然翻出這篇小說，看著身邊的女兒，并沒有覺得遺憾。我們現(xiàn)在所擁有的，都是命運給我們最好的安排。一切順其自然吧。

周五晚上，8點鐘，萬家燈火。

湄踩著發(fā)不出聲響的高跟鞋出了電梯，打開門，開了燈，把自己和那個挎包一并丟在沙發(fā)里，一動都不想動。

連續(xù)5天加班，明天終于周末了，還好，這個周末不用加班。她真的感覺好累好累。半年前剛畢業(yè)的時候，她設想工作后的生活，跟現(xiàn)在完全不同，她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沒力氣去幻想了。

記得當初面試時那個老總問她，能不能接受加班，她想都沒想就振振有詞地回答：“在廣州這個城市，加班是正常的，不加班反而不正常。”

她現(xiàn)在心里滿是懊悔，想不到一貫吹水不用打草稿的后果是除了第一天報道之外，天天加班。

窩在沙發(fā)里好一會之后，湄才終于決定起身找點吃的。她通常都是周六去超市掃貨，因此，周五的冰箱也通常是最空的。

但是，一開冰箱，她卻有點意外了，冰箱里塞滿了烏雞，牛肉，豬肉，排骨，洋蔥番茄土豆，還有一些速凍食品，火鍋料，幾乎全部都是她喜歡的食物。

湄忽然有種預感，昕來過了。她奔入房間，想找尋他還留下什么。

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了電腦桌上的鑰匙和字條：“湄，我走了。猶豫了很久，終究是該離開的時候了。冰箱里都是你喜歡吃的食物，還有，抽屜里有你喜歡吃的牛肉干、魷魚絲和薯片。最后一次幫你買這些東西了，不知不覺每樣都買了很多，希望當你吃完這些東西的時候，也已經(jīng)忘記我了。昕”

湄開始撥打昕的電話，被提示對方已關機。于是她起身，下意識地開始動手做飯，洋蔥炒牛肉，番茄炒蛋，土豆燒排骨，又把烏雞瘦肉洗凈扔進燉鍋里煲湯，整個屋子，霎時彌漫各種食物的香氣。

她對著一桌豐盛的晚餐，有點失魂落魄：“為什么，你連道別都不說聲，就這樣離開我？” 湄和昕大一就開始拍拖，四年來，關于分手的話題在每一次激烈的吵架中都被提起。但每一次，昕都會用心哄她。

于是，每一次的爭吵，非但沒有走向分手，反而是在爭吵過后，兩人之間的感情與日俱增。

湄不是沒有害怕過。那一次，因為高中時代的男朋友過來學校找她，她和他一起吃了一餐飯，雖然無關愛情，但后來被昕知道了，兩人當時大吵，昕忽然說分手吧。湄害怕了，之所以每一次吵架她都說分手，是因為她有把握昕不會放手。

可是，那一次，是昕第一次提出分手。他終于還是忍受不了她的脾氣了嗎？那天晚上，湄第一次喝酒，并且喝醉了。

當姐妹找到她時，用她手機撥打了昕的電話，聽到昕似乎也喝了很多酒，但電話那頭那個醉醺醺的聲音聽到湄因為他喝醉了，便好像忽然清醒過來，不斷叮囑對方要陪著湄，要她灌湄多點水，要用瓶子裝水放在湄的床頭，說是喝醉酒的人，半夜都會口渴，若不喝多水，次日會喉嚨痛。

重復完這些話之后那頭便沒了聲響，后來電話被他宿舍的人拿過去，那人說：“他倒在地上睡著了?！?

第二天，湄睡到快中午才起床。那姐妹正把前一晚的事情告訴湄的時候，宿舍管理員阿姨竟跑來敲門，對湄說：“你男朋友在外面等了你一個早上啦。”

湄的心里早已原諒了他，于是又和好如初。那一次，她便在心底跟自己說：以后，再不能一吵架就說分手了。

湄做到了。這一次，她沒有說分手。

在她發(fā)現(xiàn)昕和網(wǎng)友很曖昧，甚至去見網(wǎng)友，甚至于為了討好那個網(wǎng)友不惜詆毀她的時候，她一直很冷靜，冷靜到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可怕。

沒有吵架，沒有對質(zhì)，她在他睡午覺的時候，收拾了自己的背包，離開了他的房間。

而在發(fā)現(xiàn)那個聊天記錄的半個鐘頭之前，她還在給他拖地板，然后半個鐘頭之后，她拖完地板，坐下來，開始盤算著他這段時間確實很累的樣子，她要為他準備什么樣的晚餐，順手把自己的QQ也給掛上。

結(jié)果，不小心點到他最近聯(lián)系人那欄，又心血來潮打開了他最近的聊天記錄，才發(fā)現(xiàn)，原來那一天，他的遲到，是因為他一早跑去陪他網(wǎng)友吃早餐了。

湄還記起，那天見面之后，他甚至還先發(fā)制人，一整天精神萎靡，說話又帶著脾氣，結(jié)果她還要小心翼翼安慰他，順著他意。

這一天，是2008年5月12日。湄從他那里逃離的時候，感覺她的世界忽然天崩地裂，她回到宿舍，把自己埋在被窩里，不問世事。

湄最好的朋友知道后，又陪著她一夜無眠。

第二天，朋友的男朋友知道之后，對她說：“四川大地震了，死了那么多人，你就受下傷，頂多失戀，有什么大不了的?！?

湄這個時候才知道，在她以為她的世界轟然倒塌的時候，外面的世界也忽然天翻地覆。

于是本著離校前再最后做點事情的心理，憑借著原來在學生會的底子，湄開始忙著和她的那些朋友一起籌備相關賑災活動，暫時遺忘了失戀的痛苦。

湄是從她踏出昕的房間的那刻就當作自己失戀了。

但是昕一直鍥而不舍地打電話給她，她一直沒接；昕又不斷發(fā)來短信，問她是不是再也不愿見他。

對了，忘了交代了。那個時候，湄還有1個月就畢業(yè)了。而昕比她大一屆，已經(jīng)離開學校參加工作了。

在忙完籌款之后，湄的火氣又差不多被時間澆滅了。

在昕的電話又至的時候，她終于接了他的電話，然后又很輕易地不知道被他的什么理由給哄回了他的身邊。

但這一次，湄的心里，早已萌發(fā)了一根刺。 后來，終于領了畢業(yè)證書，要搬離學校了，昕要湄搬過去和他一起住。

在5·12之前，湄也一直憧憬著兩個人在一起的甜蜜生活。那時候，她常常想，縱使物質(zhì)貧乏，兩個人并肩為未來奮斗，柴米油鹽也可以很幸福，可是真到了這樣的時刻了，她卻忽然害怕了，退卻了，最終還是決定自己住。

或許給彼此更多的空間，對大家都好。湄如是對昕說。

工作之后，湄總是很忙。但每個周末昕都會過來看她。

于是她也配了套鑰匙給他。在湄的心底，在這個遠離父母的城市里，她最信賴的人，一直都只有昕。即使在他離開之后，她仍然這樣堅持。

每次昕過來看湄的時候，都會給她做很多她喜歡吃的菜。

然后滿足地看著她對著一桌的飯菜進行掃蕩，然后他還負責洗碗，再然后他們會一起看電影，每一個周末似乎都很開心。

但有些事情，他們都不敢輕易去碰。于是，心底的那根刺越長越長。

湄常常加班，出差，常常是早上在這個城市，晚上又在另一個城市。

昕一開始多半是叮嚀她要記得吃飯，記得帶衣服，可是時間久了，電話一接通，他常常第一個問題是誰和她一起出差，誰和她一起吃飯，是男的還是女的。

湄心漸生煩，便常答道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種電話往往不歡而掛。

再后來，昕的電話日益頻繁，堪比熱戀之時，要湄報告行蹤。

湄索性有時不接他電話，或者掛斷。

有次湄出差一周后回到廣州，借口生病，躲在家里睡懶覺，結(jié)果那天下班后，公司同事送了份資料來給她。

因為天色已晚，兩人又都沒吃晚飯，所以湄便請對方吃飯。

吃飯途中，昕的電話又至，湄不想接，省得他知道她和男同事一起吃飯又大題小做。

但電話一直不停地響，湄忽然覺得心煩，便索性把手機給關機了。

吃到中途，她又覺得好像有點過分，于是又開機，結(jié)果一開機，手機立即響起，湄只好接聽。

昕一開口就問：“不會是在和別的男人幽會吧，不接我電話還關機？”

湄心里惱火，便說：“是啊。”

昕在那邊破口大罵，湄忽然懷疑自己為什么會愛上這樣的一個人，曾經(jīng)，他是那樣善解人意，體貼入微。

她在他咆哮的時候輕輕地掛斷了他的電話。這是他們相識以來第一次沒有道別就掛斷電話。

吃完飯回去的時候，湄在走回宿舍的時候，還在猜想昕會不會已經(jīng)趕過來在房間等她。以昕的性格，不難做出這種事情。

但是這一次，昕沒有出現(xiàn)在她面前。湄緩緩地舒了一口氣，然后問自己：我是已經(jīng)厭倦了這個男人了嗎？心里卻又涌起他的好。她忽然想到一個詞“雞肋”。

那天晚上，他們都沒有找對方。或許一段感情走到現(xiàn)在，確實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了。

湄躺在床上，不停地看手機，可是手機一直很安靜。我是否還在期待些什么呢？整晚，這個問題一直在她腦海盤旋，奇怪的是，后來她睡著了，還睡得很踏實，以致于第二天險些遲到。

湄起床有點遲了，來不及吃早餐，把臺面上的東西一股腦兒塞進包里便沖進電梯，還好，沒有遲到。

她在辦公室坐了好一會才緩過來，然后又匆忙跑去給領導做完匯報，才終于想起要看下手機有沒有什么動靜。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早上走得匆忙，忘記帶手機了。

晚上回到住處后，媚四處尋找，原來手機還躺在床上。有幾個昕的未接來電，還有短信：“湄，對不起。我這段時間一直神經(jīng)緊張，我也說不出為什么。不過，如果你真的有更好的選擇，我將會離開你。在此之前，我愿意一直陪在你身邊，等到那個人出現(xiàn)。若那個人出現(xiàn)了，你只要告訴我，我就會自動消失?！?/p>

湄盯著手機屏幕，昕總是能夠很輕易地說一些讓她很感動的話，只是，現(xiàn)在的她，除了感動，質(zhì)疑之類的情感卻還總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來。

畢竟，他曾經(jīng)背叛過她啊。湄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她才能像以前那樣完全信任他。會不會永遠都不可能了呢？

公司確實有同事在追湄，而且同時有幾個人。畢竟在軟件行業(yè)里，向來就是陽盛陰衰的世界。

湄雖然對昕已然沒有了最初的那種信賴，但是她仍然不時幻想著和他過一輩子的生活場景，因此，在昕的追問下，她偶爾會透露下公司有同事追求她。

但她這樣說的時候，總是在心里期望著他知道她也是有市場之后，會更加珍惜她，不再出軌。 無論是身體的出軌，還是精神上的出軌，都不可原諒。

這是熱戀時他們達成的共識啊。而且約定，一旦存在背叛，一定要如實告訴對方，不讓對方成為最后一個知道的傻瓜。湄心里一直放不下的，就是這點吧。

雖然她知道，他是精神上曾經(jīng)開了小差，在很多人的定義里面，他還不算出軌。可是她總是無法說服自己，她總是會在想象他們的幸福生活的時候，忽然想起他曾經(jīng)對另外一個女人說過的話。

這樣的痛苦折磨著她，而她的情緒又折磨著他。 在某一天清晨醒來的時候，湄忽然下定決心。

于是她對昕說：“我身邊有人出現(xiàn)了……” 昕說：“你確定就是那個人嗎？現(xiàn)在很多人居心叵測，你要看仔細點，別被騙了?！?

湄說：“不管是不是那個人，我只知道，我們再也回不到過去。我說給彼此空間，可是不在你身邊的時候，我常常猜想你會不會又在開始一段曖昧填補你的空虛。想著想著，我開始變得猜疑，神經(jīng)質(zhì)，我怕再繼續(xù)下去我會瘋掉。”

昕說：“既然我們之間已無信任，那我就放手吧。不過我仍然會在這里，或許會等到某一天你結(jié)婚了，我才去找我的她?！?/p>

湄合上電話，坐在床上發(fā)呆：為什么是他出軌了，而現(xiàn)在他跟我說會一直等到我結(jié)婚才死心，而我，仍然覺得感動？難道我還相信這樣的話嗎？

湄并沒有投入到另一段感情?；貞洺３２患s而至，譬如大二那年，某天夜里，她肚子忽然疼痛，他本來是打電話過來道晚安的，聽到她聲音不對，不計通報批評的后果，深夜翻墻出宿舍陪她去醫(yī)院，在醫(yī)院陪她打了一夜點滴，她是睡著了，他反而是一宿無眠。

這樣的他，都可以背叛她，更何況現(xiàn)在她身邊這些若即若離的人？

或許連湄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心底，還是一直留著昕的位置，她能夠想象一起生活的人，一直都只有昕。

那段時間，她只是努力工作，她只是想逃離那個讓她變得有些抓狂的他。 可是，他終于要離開她了。

那個在分手之后還會不時趁她不在時溜進她的房間，給她的冰箱塞滿食物的人，選擇了不跟她道別便離開了。

湄覺得很難接受。是因為她一直習慣有他在身邊，即使分手后，她也知道他一直在守望著她嗎？

湄無法想象以后的日子該怎么過。在傷心中她昏昏沉沉地睡去。

醒來又是將近中午。湄看見手機有短信：“湄，最后一次發(fā)短信給你了。我走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回家的火車上了。畢業(yè)之后，我的工作一直不是很順利，家里又一直催著我回去，但是你在這個城市啊，我怎么舍得自己離開，而讓你一個人在此？現(xiàn)在，你的身邊終于出現(xiàn)了另外一個人，我原想守在你身邊，終有一天，我可以娶你為妻?？墒侨兆右惶焯爝^，我仍舊一事無成，每次打電話回家，我都覺得愧對父母。既然我給不了你幸福，那么我就努力去給我的家人幸福吧。原諒我沒有兌現(xiàn)我的承諾，原諒我不辭而別，因為我實在無法親口跟你說再見。再見了，湄。最后一次吻你。”

湄拿著手機，似有千言萬語在心頭，但是最終打下的卻只有寥寥一句：“祝你一路順風！”

湄開始一個人在這個生活了4年多的城市里生活。

有時候，走在這個城市的某條街道上，陽光斜照，她總會忽然想起曾經(jīng)他拉著她的手在上面走過。

那個冬天，湄的QQ簽名一直都是：“這個冬天好冷，我握著自己的雙手，想象是你牽著我在走?！?/p>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思念像水中的野草，每日瘋長。走得越遠，湄越發(fā)確定自己一直放不下昕。

可是，放不下又能夠怎樣呢？真的能夠舍棄南方這邊的父母親，去他北方的家鄉(xiāng)找他嗎？

她一遍遍地問自己，然后又發(fā)現(xiàn)自己下不了決心。

她不舍得的是他對她的好，他給她的那些感動，可是，她仍然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丟棄一切，去賭她和他的幸福明天。

畢竟，未來是怎樣，沒有人能夠確定。湄不知道，是她對他沒有信心，還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常常在深夜里，躺在床上，回憶曾經(jīng)的那些溫暖的場景，一遍又一遍地溫習那些感動，湄好幾次，都已經(jīng)在鍵盤上按下了他的號碼，只是，最終都沒有按下那個撥號鍵。

昕回到家鄉(xiāng)，后來終于換了手機號碼。很久沒聯(lián)系的他，卻還是發(fā)了短信告訴她他的新號碼。

順帶說的一句是：“湄，轉(zhuǎn)眼回家有一段時間了。想你，每日每夜，知道我們之間不可能了，但卻仍然抱著最后一絲希望，也是我爸媽的心愿：你能過來山東嗎？我們重新開始，以后一輩子在一起?！?/p>

湄那晚本也無眠，深夜收到這條短信。忽然又心亂如麻，她很有沖動，立即就去買張火車票，踏上去他家鄉(xiāng)的列車。

湄想起大三那年寒假，她騙父母親說要做家教，考完試便和他一起去了山東。

那些寒冷的夜晚，他常常用他的懷幫她暖腳。他的父母對她也極好，說她來自南方，一點冷水都不讓她沾，還費盡心思做各種各樣的食物，暖了她的胃。

她還記得，在孔廟，在泰山之巔，他緊緊地擁她入懷，為她擋風，為她驅(qū)寒。那個冬天，高大的他，嬌小的她，在寒風中，多像粘牙的粽子，粽葉和糯米緊密相擁。

湄最終還是沒有回短信。那夜，她緊攥著手機入眠。在夢中，她又夢見他牽著她的手，在這個城市行走，陽光明媚。

那夜之后，昕了無音訊，或許他終于放下了吧。湄來不及去細想，她的生活還是很忙碌。

不知道是忙碌的生活讓她無暇去做決定，還是為了逃避做決定，她自己把生活過得很忙碌。湄偶爾也會和男同事，或者以前的男同學一起出去吃飯。關于愛情，她始終不敢觸及。她有點害怕了。

同時，明知道是最愚蠢的行為，她卻仍在心底把現(xiàn)在追求她的那些男孩一個個在心底與昕比了又比，然后，始終覺得還是昕曾經(jīng)對她最好。

連對她那么好的人都可以因為所謂工作壓力出軌，更何況這些出于各種更加現(xiàn)實的目的而在她身邊徘徊的人呢？

湄的工作范圍很大，這是當初她自己對老總說沒經(jīng)驗要多學習的結(jié)果，也是她為何比別人更加頻繁加班的緣故之一。

去客戶公司進行產(chǎn)品演示也是她的工作職責之一。

那天，去一家服裝公司做演示的時候，席間有個女孩一直盯著她看。那女孩很漂亮，湄不禁心里暗暗思量自己臉上的妝容是否有不妥。

有點心虛地做完演示，跟對方公司老總道別后那女孩送她至電梯。

女孩忽然問她：“你是昕的女朋友吧？”湄有點驚訝，來不及作答，那女孩又說道：“我今天一看到你就覺得有點面熟，想想好像以前看過你的照片?！?/p>

來不及繼續(xù)，電梯已至，湄匆忙道別，微笑地看著電梯門緩緩地把那張漂亮的臉隔絕在外。

湄猜想過那個女孩與昕的關系。在心底想象著他們之間的無數(shù)種可能，然后又告訴自己，昕的事情早已與她無關，又何必對他的事情耿耿于懷。

在她終于快將那個漂亮的女孩遺忘的時候，那個周末的下午，在她昏昏沉沉醒來后，百無聊賴地在網(wǎng)絡上游蕩時，忽然有個女孩請求加她Q，湄看對方請求里答得出她的名字，便加了好友。

夢：“hi，是湄吧？看到你的名片上有你的QQ號，那個軟件有些問題我還不大懂，便加了你Q，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你？”

湄：“呵呵，有什么問題盡管問，這是我的工作職責來的?！?

夢：“不過今天是周末，談公事始終不是很適宜?！?

湄：“沒事，說吧?！?

夢：“……”

湄：“……”

湄在心底納悶，夢問的問題，都是極其簡單的，她自信那天她應該都講明白的，不過她還是耐心解答，畢竟工作之后，一早明白了顧客至上這一道理。

夢：“我好久沒有和昕聯(lián)系了。你們最近好嗎？他還好嗎？”

湄：“我們分手好久了。我也不知道他怎樣了。你認識他，還知道我？”

湄在鍵盤上敲打出來后，緊盯著屏幕，心里有很多疑問和猜想：她就是當初他出軌的對象嗎？

好久，屏幕上才終于有了反應：“去年的時候認識的他，不是很熟識的朋友。只見過他一次，好像是四川大地震之前不久的某天。

不過他人很好。我在論壇里面拜他為師，他教了我很多。

后來我還加了他Q，有天他忽然問我我們學校附近有沒有什么地方賣花的，我跟他說了半天，后來看他對那附近都不是很熟悉，想到自己第二天要去做兼職也要早起，便對他說次日一早陪他去。

后來，陪他去買花，他請我吃早餐，不過中途他又匆匆忙忙走了，似乎很趕時間。因此讓我印象深刻。

后來在網(wǎng)上聊天時他跟我說那天他是趕著去陪你拍畢業(yè)照，說剛拍拖時在你們學校門口的花店買過花給你，你嫌又貴又不新鮮，因此才特意早起去別處買花。

其實我們學校離你們學校也很近，才2個站而已。不過他說他住得遠，怕起不來床，前一晚都沒睡覺，讓我覺得特感動。因此，我一直記得他。”

“當時他還發(fā)了你們的照片給我看，我夸你眼睛很大，娃娃臉很可愛，你們看起來很配?？吹贸鏊麘摵芨吲d，不過卻還說什么你脾氣不好你們常吵架也不知道能不能一直在一起之類，典型的中國人謙虛模式。

后來，我搬離學校，忙著工作，很長一段時間沒跟他聊過天。

再后來，時間隔得越久，越不知道跟他聊什么好，而他的頭像一直都是暗著的，好像也再沒有去以前常去的那個論壇了。

那天看到你，我忽然又想起他。想起自己拍畢業(yè)照時，男朋友本來沒買花，只看到別人手里都捧著花時才順手在挑擔叫賣的花販那里買了一束差不多要凋謝的玫瑰。

畢業(yè)后，經(jīng)歷得越多，越發(fā)覺得感情飄忽，一直想著不知能否遇到一個像昕那樣用心的男孩?！?

“說了這么多，你會不會覺得唐突??？我也不明白怎么會跟你說這么多?；蛟S是因為我一直都很羨慕你吧。也一直都很想知道像他那樣好的男孩，你們的結(jié)果是否正如我想象中一般美好。”

湄：“我和他已經(jīng)分手半年多了。他已經(jīng)回他家鄉(xiāng)了。謝謝你今天告訴我這些。”

湄在電腦前坐了好久，一直到天漸漸暗了下來，她忽然抓起手機，撥通了他的電話。

“那一天，你是因為去給我買花而遲到的嗎？我一直以為你去和網(wǎng)友見面，請她吃早餐，因此才會遲到，而你為了掩飾，又搶在我責備你之前發(fā)火，這是我一直無法釋懷的原因?？墒牵业浇裉?，才知道原來不是這樣?！?

“你都知道了？那天我吃早餐中途怕遲到，便趕緊去坐車，結(jié)果剛上車，總監(jiān)便打來電話，說有個項目要我回公司趕，我跟他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在那邊大吼，說有什么事情重要過工作，要我要么趕回去加班，要么就找定另一份工作。

我那天的心情確實很差，可是，大學畢業(yè)，是你一輩子重要的時刻之一，我早就說過要陪在你身邊。對不起，那天讓你心情不好了?！?

“那后來，你為什么不跟我說清楚當時的情況？”

“工作丟了，我不想讓你知道是為了陪你拍畢業(yè)照而丟的。我知道，以你的性格，肯定會覺得內(nèi)疚，我又怎么忍心看到你內(nèi)疚呢？我想著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后再跟你說。可是誰知道，趕上金融風暴，工作越找越差，我的壓力越來越大，怕自己給不了你幸福，怕失去你。最后，也確實失去了你?！?/p>

“我明天就去山東找你……”

“湄，太遲了。家里知道我和你已經(jīng)沒有可能之后，便逼著我去相親，我明天就要結(jié)婚了。而且，我已經(jīng)不再是你眼中純潔的男人了，我和她，已經(jīng)發(fā)生了關系……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哦，祝你幸福！”湄淚流滿面，默默地掛斷了電話。這一次，是真的說不出再見了。 湄將永遠不會知道，那個叫昕的男人，在他發(fā)出要她去山東的邀請的那個晚上，等了一夜，等不到她的回復，喝了很多酒，然后騎著摩托車出去，車撞到路旁的樹，翻進了田野，撿回了一條命，卻落得一條腿的殘疾。然后，他選擇了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