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說,糟了,現(xiàn)在回去寢室已經(jīng)鎖門了。
蘇眉兒說,我們就喊阿姨開門吧。
小倩說,現(xiàn)在換了一個阿姨,最愛管閑事,這次還不被她盤問半天?
楚楚也替她們著急。
瘋子說,反正過幾個小時天就亮了,我們到處溜達一下吧,明早去海邊看日出。
蘇眉兒和小倩同意了。
天很冷了,蘇眉兒哆嗦了一下。
楚楚說,你們稍等一下。
楚楚和老應跑回寢室,去311借了3件軍大衣。
幾個人沿著公路走,3位女生裹上了大衣,看不到腿。
街上很冷清了,楚楚看見還有一個賣烤紅薯的,香味誘人。
楚楚把所有的紅薯都買下來了。
海邊有所空房子,沒有門,幾個人躲了進去,像一群難民。
月光冷清,依然很冷。
瘋子看楚楚只穿了一件夾克,就把羽絨服脫下來,遞給楚楚。
楚楚說不冷,這么多人在一起,還好。
瘋子急了,說歐陽大哥,如果你凍出病來了,我們過意不去。
半仙說,這是一次難忘的經(jīng)歷,相信過幾十年后,我們都還記得。
楚楚穿上了瘋子的羽絨服,很輕很軟,有點緊,有股淡淡的香味。
楚楚覺得暖和了好多,紅薯發(fā)給大家,大家圍著一圈吃的很香。
蘇眉兒說,都怪我,沒有注意看時間,我有手表的。
蘇眉兒從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只打火機,也不知是誰的,給了楚楚。
楚楚喜出望外。大家又撿來一些樹枝,點了一堆火,大家圍在了一起。
楚楚唯恐火滅了,不停地加柴。
楚楚說,大家不要睡著,要撐到天亮。
他讓半仙給大家講個笑話,提提神。
半仙說,那我就獻丑了。
從前啊,有個老秀才。70歲的時候,才有了一個兒子。
老頭叫他“年紀”;
第二年又有了一個,老頭叫他“學問”;
誰知第三年,又有了一個,叫他“笑話”。
半仙停頓了一下,吃完最后一根紅薯,砸吧著嘴。
小倩說,后來呢?
有一天,3個兒子出門砍柴。老秀才問老婆子,他們幾個砍了多少啊?
老婆子說,年紀一大把,學問一點沒有,笑話倒有一擔。
眾人笑作一團。
小倩要歐陽大哥也講一個。
楚楚說,行,講一個吧,只是不好笑。
長江邊上有個村莊,有位小男孩,他有一個表妹,小他2個月,姑姑家的。
兩家就隔一個田沖,很近很近的。
他們在一起玩耍,無憂無慮,很快樂。
有年春節(jié),他偷了姐姐的紅頭繩給表妹,
她戴上一定很好看,他想。
叔叔看到了。說,她是你老婆么?怎么對她這么好?
雖然只有3, 4歲,他卻覺得害羞,被人說破了心思。
他后悔不該偷紅頭繩給她。
后來,他一直不和她玩耍,就怕大人再開這種玩笑。
可是,以后只要他倆在一起,就有人說表妹是他老婆。
有時他和姐姐吵架,姐姐就提起紅頭繩的事情,很是讓他窘迫。
還好,表妹還有個弟弟。
他經(jīng)常和小表弟一起玩,還是不敢和表妹說話。
表妹初中時,是個落落大方的少女,說話柔軟的,輕輕的,聲音很好聽。
經(jīng)常有男孩子在表妹周圍轉(zhuǎn)悠,他看他們一起打羽毛球,丟沙包,很開心的樣子。
直到上了大學,他才和她說話,他不在乎別人的謠言和玩笑了。
瘋子說,長大了,他喜歡上了表妹?
楚楚繼續(xù)說,沒有回答。
有年春節(jié),他和表妹表弟去爬山,照了很多像。
那天,他們都很開心。
那時候,表妹在縣城一家燈泡廠上班。
表弟已經(jīng)1米8了,像毛寧一樣,長成了一個帥小伙。
在回去的車上,他們坐在一排。
她說起她一次上班,玻璃割到了手,都是血,還以為手指割斷了,不知道痛了。
他拿起了她的右手看,上面好多疤痕。他有點心疼。
小倩忍不住問道,他是喜歡上表妹了?
楚楚說,他知道他們是親戚,不可能在一起的。唯有心疼而已。
楚楚繼續(xù)說。
前不久,他接到了父親的信,晴天霹靂一般。
表弟在縣城上職高,經(jīng)常騎著車送表妹去上班。最后一學期,他和村里的一個人去東北打工去了。學校答應給他畢業(yè)證的。
表弟和幾個木匠在4樓一間屋子里搞裝修,有人搭電引爆了油漆,屋子里都是火。
表弟從樓上跳了下來,出了事。
他爸爸也去了東北,表弟已經(jīng)睡在冰柜里了,爸爸仔細查看,表弟額頭有塊三角形的傷疤。
口袋里有張50元的鈔票,沒有花掉,說是假幣。
姑姑一家悲痛欲絕。姑父經(jīng)常悶頭抽煙,有次將被子上燒了一個窟窿。
有人給表妹說媒,說找了一個小伙子上門,打算春節(jié)時結(jié)婚。
半仙說,這不是北方人說的“沖喜”嗎?
楚楚說,算是吧。
大家都沉默了,只有外面的風聲呼嘯著。
大家坐在海灘上等待日出。海邊很潮濕,四周霧蒙蒙的。
天逐漸亮了起來。海和天的交接處,逐漸有了一點紅暈。
楚楚說,太陽要出來了。

漸漸地,天空有了一抹紅色,太陽露出了一點點金邊。
周圍越來越亮,太陽慢慢地爬上來。所有的光和熱都擠在那里,海水也染成紅色,在蕩漾著,搖曳著,像塊紅色的毯子被撕碎。
最后,太陽完全跳出了海面,霧氣漸漸散去。
霞光萬丈,照著這些年輕的面龐,每個人都感受到了溫暖。
楚楚對瘋子說,你的衣服上都是煙火味了。
瘋子說,沒事,我正好拿回家用洗衣機洗。
楚楚和半仙送她們回去,抱著大衣回到了秦燕大學,鉆進了被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