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是這樣,在名為生活的崎嶇道路上前進。
每個人都在按照自己的方式活著,為了未來或者只為了現在。
我收好行裝,遠走他方,為了遠離傷痛和固執(zhí)。一路走來,我看著消逝眼底的風景,我觀遍世間,宛若新生。我們不曾知道誰是誰的契機,誰是誰的伏筆。我在東奔西走中終于懂得在我們的生命里,這注定是一場孤獨的旅行,仿佛一切皆是逃脫不了的宿命,早已注定難以逃離。我的靈魂迷茫且不安,所以我背負行囊漫無目的的前行。有時我覺得自己很孤獨,有時又覺得自己的心堅如磐石,我希望我不再是我,而是過著另一種生活,在另一個地方停留,但我就在這里,就活在現在,我就是我。
我們就是這樣,在名為生活的崎嶇道路上前進。
Tiger說:“老韓,有的時候我覺得你特別勇敢?!?/p>
我說:“Tiger,人在沒有選擇的時候是沒有勇敢的,我是如此。但你不一樣,走到今天,你才是真正的勇敢?!?/p>
Tiger是我高中時的好哥們,那時候他是一個高大帥氣的男生,因為他的名字里有個泰字,所以大家都叫他泰哥,久而久之就有了英文名“Tiger”。那個時候我們都是藝術生,雖然他有著學體育的身材,但是我們兩個都是學音樂的。我彈鋼琴,他彈電吉他。我經常會說我們兩個在音樂領域注定沒有交集,他擅長流行,我研究古典,我用五線譜,他用六線譜,連藝考方向都大相徑庭。那個時候我們唯一的共同之處就是希望能考上音樂學院。
那時候Tiger的夢想是作曲,經常在上課的時候開小差,在紙上勾勾畫畫,有的時候是幾個和弦,有的時候是一段旋律。盡管大多數的時候總是調侃我的文筆如何拙劣,可他無聊的時候仍會把我寫的蹩腳的小詩譜好曲子。
我覺得那是我們離夢想最近的時候。

所有的突然之前,都伴隨著漫長的伏筆
我們都為夢想而努力過,只不過后來是我選擇了放棄。
我和Tiger說,我決定放棄藝考。
他問我為什么,笑著說,“藝術類太貴,不想學了?!彼芍?,想讓我再找一個讓他更信服的借口。我沒有收起笑容,挑了挑眉毛,“想賭一次,就看看只考文化課我能不能念一個本科?!盩iger咬牙切齒地說:“你怎么不去死!”
我不知道他會有這么大的反應,我一時語塞,扯著嘴角,卻再也笑不出來。
從那天開始,Tiger不再和我說一句話。
也許我們都曾背負著所有的苦難,在理想的路上一路跌跌撞撞。也許我們都堅持過自己的夢想,哪怕被別人看輕過還依然執(zhí)著。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命運的鎖,有的人選擇了掙脫,有的人放棄了掙扎陷入了漩渦。但青春的同路人,只怕從此陌路……
攤開手心,清晰的紋路貫穿著宿命,命在這里,運在何處?
Tiger像較勁一樣玩了命的練琴,學習。他本有一雙很好看的手,但卻是始終布滿老繭。他到一個又一個城市遍訪名師,在陰暗的出租房里一遍地又一遍練習曲子,在一張有一張的白紙上畫滿了符號寫滿了音符。
他每次只是把他的照片發(fā)到我的QQ里,照片里有他他的吉他,有一地的譜子,有清晰明亮的琴房,卻沒有一個字。像是任性的挑釁,想讓我悔不當初,像是炫耀的示威,讓我羨慕嫉妒。可是我沒有,這本就是他的人生,我又怎么會嫉妒。可是,可是,可是...這也是我想要的人生,我又怎么會波瀾不驚。
高考結束以后Tiger主動給我打了電話:“老韓,你以后會去哪個城市?”
生活是個圈,兜兜轉轉回到原點。
我說:“我費盡心機的報了省外的學校,結果掉檔掉到了鞍山?!?/p>
Tiger仍舊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你就是活該?!?/p>
我說:“別鬧了,你要好好的,就當替我實現夢想了?!?/p>
Tiger淡淡的說:“我能替你什么?你這個虛偽的傻女人。”

城市是虛偽的,生活是真實的。
Tiger如愿以償考上了屬意已久的音樂學院,而我念了一所非第一志愿的學校讀了非第一志愿的專業(yè)。
我和Tiger說,我覺得自己遜爆了。
Tiger把我送上火車,“就算你遜爆了,也輪不到你自己說。”他把我的行李放好,轉身離開,揮了揮手。那一刻我哭了,我只是覺得和我揮手告別的不是Tiger,是我未能實現的理想,是我荒廢了的努力,是我無疾而終的音樂夢想。我低著頭給Tiger留言,我覺得此刻無比矯情。
我們踏上了兩個城市的路途,也走向了不同的人生軌跡。
大學以后我加入了搖滾社團開始玩起了樂隊,演出寥寥幾次,卻再也沒有當年的感覺。我把我的電子合成器寄給Tiger,或許這才是它應該的歸屬。Tiger會定期給我打電話,偶爾的時候電話里傳來樂器的聲音,心里是有種難以名狀的感覺,我平靜的和他說話,卻難以抑制內心的波瀾。
Tiger會把他寫的旋律彈給我聽,會和我講身邊和音樂有關的趣事。
我們身處不同的城市,距離成為我若無其事的虛偽面具。我假裝不在乎的樣子,真的很難看。但生活是真實的,它總能觸到內心最敏感的防線,我避之不及。
Tiger讓我不要荒廢了練琴的手指,他說總有一天我還會回到老路上。
在我24歲生日那天,Tiger送給我了一把小提琴。
他給寄了過來,留言給我說:“雖然是入門級的,但也不便宜,總想送你點有意義的,可是我現在還換不起你的鋼琴 ,這個你就先湊合收著吧。”
我傻笑著,笑的眼睛發(fā)酸。

愿漂泊的人都有酒喝,愿孤獨的人都會唱歌。
2015年的時候,Tiger出國繼續(xù)深造,而我已經工作了一年。
我們站在青春的起點,向兩個方向延伸出兩條射線,越走越遠。
他調侃自己說他注定奔波勞碌一生漂泊。
我也打趣說自己也許煢煢孑立此生孤獨。
2015年的圣誕節(jié)他給我寄了卡片,上面寫了一大段話,他說他很笨,寫不出想說的話,于是就在網上摘抄了給我:
愿漂泊的人都有酒喝 愿孤獨的人都會唱歌。
愿執(zhí)著的人各得其所,愿放逐的人終獲解脫。
愿孤單的人不必永遠逞強,愿逞強的人身邊永遠都有個肩膀。
愿肩膀可以接住你的歡喜憂傷,愿有情人永生執(zhí)手相望。
愿你被這世界溫柔相待,愿這愛能觸動你心底那根柔軟的弦。
愿你如陽光,明媚不憂傷;愿你如月光,明亮不清冷。
愿你安度人生,不悲不喜,不驚不奇。
愿你最愛的人,也最愛你。
我微笑著看著:愿漂泊的人都有酒喝,愿孤獨的人都會唱歌。愿執(zhí)著的人各得其所,愿放逐的人終獲解脫……
微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