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夏天的傍晚,狗就特別愿意和主人遛彎兒。只要沿著抱龍河畔走上半圈,就能觀賞一場別樣的“狗狗遛彎兒”消夏晚會。白的、黑的、美的、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沒有一個不是旋轉(zhuǎn)跳躍睜著眼的,一個個是狗步兒輕盈,造型灑脫。
當只狗狗真好哇,餓了能汪汪汪,飽了能汪汪汪,熱了能汪汪汪,病了能汪汪汪,發(fā)情了能汪汪汪,開心了能汪汪汪,憤怒了也能汪汪汪……我望著這些汪汪汪的狗,好想變成它們中的一員,不用名貴了,老實安靜的當只土狗就好。那時候的我只需要管好我的狗生,啥都不用再操心。玩累了,趴著;睡著了,打個呼嚕;睡醒了,撲到主人的懷里蹭蹭,主人把我抱起來,摸摸我的腦袋,捋捋我的頭發(fā),用寵溺的眼神看著我,好像他的世界只有我。
可是有一天起床,我發(fā)現(xiàn)自己竟真成了狗狗,這事又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了。記得那次,我沒憋住,拉了尿了,把家里新買的地毯畫上了我狗生得意的處女作,主人不但沒夸我有藝術(shù)細胞,反而開始破口大罵,甚至舉起了巴掌要揍我,邊喘大氣邊訓(xùn)我:“你不知道不能隨地大小便嗎,我的新地毯,全讓你弄臟了,這個狗畜生!”就在這時,比我大不了幾天的三歲小屁孩兒突然在地毯上蹲了下來,嘩——嘩——嘩,又一幅“水墨畫”誕生了,我瞪大眼瞧著主人的反應(yīng),同時內(nèi)心又有一絲竊喜,終于有人陪我一起挨批了,主人不罵他我都不配做這家的狗??晌义e了,我不是狗也做不成人,只見主人飛快地抱起了那小崽子,關(guān)切地問到:“沒有尿到褲褲上吧,讓爸爸看看褲褲濕沒濕,哎喲,濕了呀,咱們快去換換,一會就好了?!鼻?,一個大老爺們,還褲褲,真肉麻!我只能呆呆地站著,望著主人去另一個房間,須臾之間,我仿佛看到那小崽子對我投來傲嬌的目光。什么玩意兒!都是尿了,怎么我就沒這待遇!
原來,當狗是真的是有煩惱的,再比如遛彎兒的時候,我總能聽到有人突然跳了起來,“真倒霉,踩狗屎了!”要是正好從他身邊經(jīng)過的是我,他更是看我也沒個好氣,遇到脾氣更差的,還會順手撿起石頭來砸我,你說我多冤枉,明明不是我的“杰作”,我竟成了替罪狗!
我還聽過兩個人吵架,三句話都不離我,“你這個狗腿子,連個狗都不如?”“你這泡臭狗屎,真是狗娘養(yǎng)的玩意兒!”“你這是狗急了跳墻,有什么用呢,還不得繼續(xù)回去當個喪門犬!”這樣的話,我聽的太多太多了,我狗怎么了,怎么就得罪你了,你憑什么吵個架都要帶上我?
我突然就想變回人了!你整天整天說做個人真難,可做了狗,就不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