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讀他的作品之前,我對自稱野生作家的大冰是不太了解的。但讀完他的作品之后,才知道他是一個有故事的人,文筆下的故事是多么地動人。
讀他寫的文字其實是一種緣分和契機,就像他書中所說:“緣來則聚,緣去則散,惜緣莫攀緣。”至今他寫了一系列《阿彌陀佛么么噠》、《乖,摸摸頭》、《好嗎,好的》、《我不》、《你壞》。最后一本是近期出版的新書,還沒來得及看。前兩本很早的時候就聽說過,但一直以為都是那種雞湯文、暖文(諸如劉同、盧思浩這類),所以沒買來讀。有此念頭來讀這些文字真的是一種契機。
剛畢業(yè)那年,我回到家這邊繼續(xù)做導游的工作。一個暑假過后覺得沒什么意思,心中一份孤獨感悠然而生。帶團時候幾乎都是一個人面對著一群陌生人,司機師傅也基本每次都不同,找不到一個熟悉的人可以聊天說話,就算待在一塊也比一個人好。大多空閑時間都在玩著手機,可悲的是在手機上也找不到幾個能聊天的人。和司機師傅一起也搭不上話,當然在帶團過程中也沒什么機會可以聊,每天早起開工到晚上十點多,第二天還要早起,都是累得想早點洗澡睡覺。如此循環(huán)往復下我心中充滿的孤獨感,很少有機會和其他人搭檔一起走,聚在一塊吃飯聊天,這樣的溫馨場面實在稀缺。
人本生而孤獨,卻還要活得孤單,這種滋味可謂是百無聊賴。
另外沒出團時,在公司里也沒有一個能說話的同齡人,基本都是中年大叔和帶娃的大姐,沒有共同話題也顯得特別孤獨無助。少有的一個同齡人又是在外辦事,偶爾回到公司,才有那么三言兩語。他中專畢業(yè)就出來工作,至今已經(jīng)做了6年時間,可想而知他內(nèi)心是有多么強大的意志才能忍受這份孤獨感。
于是每天上下班帶著耳機聽歌,才是真正享受著屬于自己內(nèi)心的時光。
一入民謠深似海,從此暴富是路人。在那段孤獨的日子里,聽著一曲曲民謠,感覺又進一步加深了孤獨感。
聽到好妹妹樂隊的《我也可以是流浪詩人》和趙雷的《讓我偷偷看你》,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音樂封面就是大冰寫的《阿彌陀佛么么噠》,于是點開評論才知道這兩首歌都是有故事的。歌詞是一位叫做越陽的男生寫的,他很年輕卻不幸得了白血病,早早離開了人世。也是通過一場緣分,大冰將他的故事和經(jīng)歷記錄了下來,將他寫的詞讓民謠音樂人做成譜子傳唱(這時候,我也開始讀起他的故事來)。
故事很有感觸,但最為感觸的還是寫的那首詞:“那就走吧,誰知道前面是什么,那就走吧,停留在哪里的風景都是一樣的。那就走吧,別忘了帶上吉他和背上外殼,打開吧,我也可以是流浪的詩人......”這首歌在這段日子中有著無數(shù)遍的循環(huán)播放,越聽越想流淚。當時一度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做(現(xiàn)在照樣也不知道),想著一走了之,去看看世界,然而又考慮家庭原因遲遲不能邁出第一步。理想與現(xiàn)實之間差距越來越大,產(chǎn)生的矛盾越來越多。古人云:“父母在不遠游,游必有方?!边@個“方”我實在想不出用什么來填充它,在我畢業(yè)之際父親就認為我可以自己獨當一面干活,便宣布提前進入老年生活,不再外出打工,往自己的書法道路鉆研。所以經(jīng)常督促我趕緊找一份工作養(yǎng)活自己。在這情況下我哪里能說出自己的想法,只能聽從教誨,先去工作。誰知道工作下來是如此的孤獨——別人羨慕你能到處走走看看活得灑脫——而你羨慕的是能夠為夢想而活。
于是沒多久,就在國慶之后不再繼續(xù)做下去而扔掉了第一份工作(誰會想到后面越來越糟糕)。本想著可以休息去哪里玩,怎料到幾個月下來身體出了些問題——得了常見的慢性胃炎,整個人食欲都有很大的影響,而且經(jīng)常胸悶肝郁,各種計劃被迫中止,至今都沒能實現(xiàn)。
看著大冰寫的一個個故事,里面的主人公經(jīng)歷都很特別,和我這個城市普通青年完全不一樣。越看就越想自己要有故事,不然自己也沒法突破寫作或者做其他事情思維。人們常說“身體和靈魂,總要有一個在路上”,我覺得兩個都得在路上才行,正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行萬里路,不如閱人無數(shù);閱人無數(shù),不如高人指路”。后面兩個需要時間的積累和契機,而前面點相對比較容易實現(xiàn)。所以這也是我想去看世界的原因。那段時間仍然流行著那封辭職信: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其實這無形鼓吹了很多人,有一種導向型的推動,讓人有種羨慕不已又無可奈何的心情。
大冰對于“說走就走”的觀念持反對意見,雖然他經(jīng)常外出旅行,但并沒有因為旅行而放棄原有的生活,他主張“平行世界,多元生活。既可朝九晚五,又能浪跡天涯?!闭f實話我非常認同他的觀點,但又無法做到像他說的那樣。目前對我來說最大的困境就是沒有一個特別穩(wěn)定合適的工作,在社會上漂泊了兩年,沒有任何實質(zhì)性的進展。說是經(jīng)歷豐富,歷經(jīng)滄桑,但是也并沒有多么深入的經(jīng)驗見解。做導游時一直在常規(guī)路線循環(huán),沒能有太多見識,僅僅對于該線路操作流程熟悉罷了;做文案策劃根本沒能寫出像樣的文字,也沒能創(chuàng)造出有價值的東西(所以被人炒了也有一定的原因);做行政也是浪費時間,每天幾乎無所事事,也沒有學到提升的技能,做著一堆不能落地的文字和表格,根本體現(xiàn)不出價值,鄙人不才也都覺得屈才了;做新媒體運營,根本不懂什么叫運營,沒有什么能力卻心高氣傲放不下身段來學習,畢業(yè)了兩年,心態(tài)無法個剛畢業(yè)那會兒謙卑。最關(guān)鍵的是沒有一個能夠指點我的導師,卻要被逼著自己摸索前行。
我的孤獨無助,其實源自沒有人對我指導幫助,讓自己有所提升。道理懂得一堆,但很少人會跟我講。導游一個人,文案一個人,運營還是一個人,想學習都無從下手,想做卻不知從何做起。另外自身也沒有一個可以努力的方向,也沒有虛心請教的人。自己不夠主動,嫌麻煩也是造成現(xiàn)狀的一個原因。
人在江湖漂泊兩年,懷念當初的已經(jīng)改變。我一直記得向老師說的一句話:“不要總想著公司能給你什么,而是要想著你能給公司帶來什么樣的價值。”我覺得這一點是人生領(lǐng)域中很多人都無法通透的,我也一樣。但當我遇到我無法給公司帶來價值時,我會覺得自己是在浪費公司的資源,問心有愧。雖然有些價值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實現(xiàn),要一直堅持做下去,但是不好意思,我真無法做到如此堅持。所以我并不否認自己的能力有多低,不知如何去創(chuàng)造價值,唯一能做的就是學習和沉淀。
人生導師是很難遇到的,高人指點的機會也很稀罕。當時我處于一種完全迷茫的狀態(tài),在感情和工作上都遇到了很大困擾,多虧了一位師傅的提點,讓我有了覺悟。
他說我的現(xiàn)狀就跟他當初很像,日子過得過于安逸,沒有拼搏事業(yè)的動力,沒有壓力,不思進取,整天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些什么,幻想著自己想要卻無法實現(xiàn)的事情,這樣下去對自己沒什么好處。他說即便家里沒有負擔,也得自己給自己壓力,能為家里帶一些什么東西,至少也能有添幾件家電的能力。他說當年因為家庭變故才不得不出去做事,那時候的低聲下氣真的是苦不堪言。誰都要面子,但為了生活只能隱忍,所以他不希望我遇到同樣的事情,早點有所覺悟。
我聽完后真的很有感觸,但是做起來非常困難。頑根性已經(jīng)根深蒂固,對于金錢沒有太大的欲望的人來說,做自己適合或喜歡的事才好,但對于無法堅持做下去的人來說,就算再適合,也不足以支撐下去。所以我一直在這些圈里不斷循環(huán),終究無法逃脫困境。
大冰寫的書里藏著很多角色,他們都有不同的經(jīng)歷。在他開的酒吧小屋中,就有傳奇,里面的人也有不同的故事,這些故事大多是一些平凡孩子有遭遇過變故,然后奮斗堅持自己的夢想的;也有的是身體上的變故,無法與世界相連了。這一系列的文字都可以用一個字形容:真,給人感覺每個字都那么真實,深深打入了人心。
我與他們不同,我生長在城里普通家庭,不出眾也不貧窮,一家三口非常和諧穩(wěn)定。但我卻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能讓自己這顆躁動的心安定下來。不虛無縹緲,腳踏實地一步步堅持下去。
事在人為。經(jīng)過了漫長的等候,夢想是夢想,我還是那個我。我想做的事情就是讀書寫作,但我也要深知我寫作水平和能力非常有限。要能寫出名,寫出一篇甚至一本讓人賞心悅目有共鳴,傳播上千的文章,我覺得要下很大功夫?!拔恼略髅_,下筆如有神”,以我現(xiàn)在每天都寫著一些毫無章法,筆鋒都換了好幾個也沒有實質(zhì)性的突破。作家這條路本身就是苦逼路,我不想做那些熱點ip的暢銷書作家,也做不到(基本有團隊營銷操作),只想著真正當成一個滿足自己的愛好,所以作家此路不通,不能用這條路當飯吃,否則苦不堪言。
然而我找到了另一條句——暈一名教育工作者,不管是教務管理還是授課老師,我都覺得只要能實現(xiàn)自己的價值,就會去努力。我也想著在學校做一名普通的人民教師,然而我的口語表達和講課方式十分枯燥嚴肅,就像帶團一樣,跟一個木頭那樣死板僵硬,十分艱難運用表情(性格怪異使然,一面積極,一面佛系,一面消極),然而我又不去做改變,覺得自己無法勝任(還沒做就拿退堂鼓,這也是巨大毛病之一),想放棄了,所以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又回到原點——你到底想干嘛——我想什么都不干!
“別搞我,我只是個教書的!”當我被社會“上”了兩年后,我真正由心里發(fā)出了那樣的感慨,無其他方面的想法和壓力。最最重要的是沒有那么多的復雜社會,而且還有假期,完全實現(xiàn)朝九晚五浪跡天涯的目標。
或許有一天,我也能在大冰的書屋留下一段故事,又或許我能自己寫出一段故事來。
不提了,我要去看《你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