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三四月份,太平洋上的暖濕氣流與日本島不期而遇,島上的櫻花吐納著芬芳,一樹一樹的櫻花飄落,釀成了一場櫻花雨,這樣的陽春三月,總會讓我這樣情竇初開的少女腦海里浮現(xiàn)出那心心念念的情郎……
? ? ? ? 我叫清姬,是這櫻花道旁一家旅店之女。自小便與父親相依為命,在這里接待來往的旅客。那年我年芳二八,遇到了那個讓我一見鐘情的人,也是他讓我變得瘋魔……
? ? ? ? 他叫安珍,是一個僧侶,生得好生俊俏。那日黃昏,他與其師投宿于我家小店,父親命我去開門,打開門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靜止了。目光所及,衣冠楚楚,水月觀音,只那一眼,便再也容不下世間其他男子了!
? ? ? ? 入夜,窗外的櫻花還在風(fēng)中搖曳。我想,他必熟睡了吧!便潛入他房中,想與他結(jié)琴瑟之好。不料,躡手躡腳的我驚醒了他。他猛然驚醒,推開了我。也許,他心中有佛,不愿糾纏于世間塵緣;也許,他尚年輕稚嫩,不諳情愫,他向我伸出了三支手指,說此去拜完佛定會回來見我,并贈我一尊佛像。
? ? ? ? 第二天,他便啟程離開了。我守著他贈我的那尊佛像,坐在庭前,看紫蝶戲于黃花叢中,心中竟有些歡愉,不覺臉上發(fā)燙……
? ? ? ? ? 三天過后,他未歸來,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便出門尋他。我不分晝夜的奔走,向旅人們打聽他的消息,在慌亂之中我跑掉了腳上的鞋,換來的卻是他已經(jīng)離開了。出家人不打誑語,他斷然不會欺騙我的,我不相信他已經(jīng)離開了,于是繼續(xù)追趕。在一個池塘邊,我看到他正在為他師父取水,見到我,他打翻了手中的水,再次逃走了。我失望至極,碎了手中的佛像。癱坐在水邊,水里的我早已不再是那幅年輕貌美的面容了,青面獠牙,可怕至極。
? ? ? ? 我自知已為愛變得瘋魔,但始終不愿放下,于是追到日高川河畔。此時他已渡河,船夫見我一女子在這荒郊野外,不愿渡我,怨氣、憤怒的堆積,在寒風(fēng)中走來走去的我化成了一條蛇,跳進(jìn)了日高川河。
? ? ? ? 安珍早已到了道成寺,將事情經(jīng)過講與主持聽,主持不愿相信世間竟有我這般癡情、瘋魔的女子,但作為出家人,他打算幫助安珍。他一眼看見了那鼎鐘,便讓安珍藏于鐘下,命僧人守住大門。我沖破大門,循著安珍的氣味來到鐘下,我用身體纏繞著鐘身,吐著烈火,眼里流下了血淚,將他燒成了一堆白骨。他的骨灰在風(fēng)中消散,只剩下那一串佛珠,我的心也像那風(fēng)中吹散的骨灰一樣,再無寄托之處,我幻化成人,走向日高川河畔,縱身一躍,投河自盡。在彌留世間的最后剎那,我明白了:是愛讓我心中憤恨,愛不得,得不到,才是世間最痛苦的事。如果有來生,我只愿從未遇見你,或許只有不相見,才會不相思、不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