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的氛圍在各家醞釀,紅紅火火的隨著爆竹,綻放成滿地紅艷!
65歲的老頭木坤和同是65歲的老伴水蘭,這個年卻不是味道。
65歲這個年齡在城市,意味著退休后的黃金期。終于從朝九晚五的節(jié)奏中擺脫出來,如果健康沒有問題,就可以全身心地發(fā)散光芒。廣場舞妖嬈,組團游灑脫,隔三差五好友小聚,頤養(yǎng)心神。好一副悠哉。
65歲這個年齡在農村,意味著人生最后的發(fā)力期。年齡已經是定數,身體早已零件松散。在家庭的收支分布圖上,正從勞動主力,逐漸滑入家庭負擔。兒女的經濟狀態(tài)已經多少讓他們對將來的老病有了無限的憂慮。好一段蒼茫。
木坤和水蘭年輕時的故事,像極了你聽說過的任何一個農村家庭的奮斗史。木坤是當年村里少有的幾個參過軍的人,見過世面。退伍后心一直傲,要在這社會經濟大變革中找到小家庭的出路。兜兜轉轉里,最終成了跑長途的司機,一跑就是20年。木坤是水蘭的定心骨,他主外,自己就主內,養(yǎng)好孩子,種好田。娃娃一個接一個,來了四個娃,兩個閨女,兩兒子,算是美滿幸福。
65歲的木坤忍著上夜班的頭疼,從床上爬起來,他爬到自家的樓頂,讓身體曬曬久違的太陽。瘦小黧黑的木坤,微駝著背,滿臉胡茬,深陷的眼窩卻還是抖擻著精神。站在自己買的地,自己蓋好的小王國里,他曾經一直把自己當成國王一般。然而這個國王卻越來越沒有什么實權了。過度的操勞,還有作為老人還去守倉庫的硬熬,挫掉了他身上所有的英氣。這只是一個身體零件隨時要大修的高危人群而已。木坤將臉向太陽揚起,倔強地感受著難得的太陽。
木蘭一邊忙著自己過年的活計,一邊想著自己的四個孩子。大女兒今年剛添了第三個孩子,差一點就跟上自己,這里面要操的心不知道多少呢?二女兒調到北方,連年都回不來。三兒子除夕夜要值班,初三才能回來。最小的兒子在別的城市,正照顧著新生的孩子,也無法回來。各有各的難處,各有各的忙碌。我是看著她們長大的,而我卻越來越不懂她們的世界。曾經她們是我全部的世界,而不知道我在他們的世界里占多少呢?水蘭收回思緒,繼續(xù)撐著她隱隱做痛的腰,攪拌起一鍋蒸糕來。
哇,一個小孩子的哭聲響起來,整棟房子頓時生意盎然。兩老的小孫女剛剛午睡起床,水蘭放下手里的活,朝樓上跑去。
貪戀陽光的木坤也聽到了孩子的哭聲,趕緊下樓來。兩張滄桑的臉在一個粉嫩的娃娃面前咧開了嘴笑起來。
午夜時分,木坤又推著他的電動車去守夜了。穿過漆黑的路,經過一個只倒影出月亮的池塘。一只青蛙突然大聲唱起來,木坤扭頭看著,看到黃黃的月亮,泛著粼粼的波!
水蘭終于平躺在床上,可以舒展她折疊了一天的老腰。孫女在均勻地呼吸,這聲音足夠讓她快速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