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調(diào)玉露殘,掩眉倚干闌。
月飲離人歌,匆匆又幾番。
鶯啼知人煩,瓷盞半斟滿。
心事泛長舟,卷簾春宵短。

最先遇見的是陌上花開
少年插著一只步搖身騎棕駒
在錦簇繁花中漸行漸遠
青衫少女則弓著腰喘著粗氣
李長宵你回來我保證不會打死你
等來的卻是少年桀驁的朗笑
在他之前,蘇淺從不知道,原來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可以這般熟絡(luò)
驀地想起少年在馬上俯身輕巧的抽走她的釵
細長帶笑的眉眼恰好對上她的泓眸
呼出的熱氣若有似無的噴在她的頸處
似是一種無聲的撩撥
三年不曾再遇見
今歲重尋攜手處,空物是人非春暮
蘇淺,少年輕聲囈語,滿身傷
她眸里頓時水霧繚繞
偷偷扛著他回了家
沒想到再遇見,你竟是這般模樣,這些年,你可還安好
從此蘇淺的閨房里多了一個人
先是高燒,傷口發(fā)膿,又是昏迷不醒,呼吸愈淺
蘇淺真的害怕那雙闔住的長眸再也
無法睜開

蘇淺瞪大了眼睛盯著告示上的采花賊
似笑非笑的褐眸,玉簪綰起的烏發(fā),眼角的淚痣
分明就是李長宵
她不信,加快了腳步趕回家中,推開門
滿目瘡痍
手中的藥不知所措的跌落在地
她的父親正在不遠處的石桌上趴著
后胸處,噴涌著鮮血,有人影背對而立
李—長—宵
他轉(zhuǎn)身,眉目喋血,她看到他的劍尖鋒利處
一片血紅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蘇淺,我從未負你
你別騙我了李長宵,我蘇淺何德何能可以
結(jié)識你這個本事高超的采花賊
蘇淺平靜的轉(zhuǎn)身仿若無事
李長宵
你知不知道
我這么喜歡你不過是因為
你像極了我曾經(jīng)愛慘了的那個人
只不過這些話我
再也無法問出口,也不想知道真相
梨花如雨
在少女冷冽的眉目中撲簌而下
一柄長劍自李長宵的胸口處穿過
那句“再等我五天”的解釋自此戛然而止
沒有了以后,也沒有了可能

他料得到,又是三年的再次相遇
早就注定他此生的浩劫
他終于死在了蘇淺的那柄長劍之下
他說
西憶故人不可見,東風吹夢到長安
沒有我在你身邊,你定要安好,我方可入眠
蘇淺絕然的抽出長劍
李長宵,我愛你不得,恨你亦不得
少年仿佛滿足了似的,嘴角勾起,從此隔卻音塵
此時蘇淺才敢嚎啕大哭,驚起雁群
我可能知道
你是年少時質(zhì)華如玉的翩翩少年郎
你是滿腹經(jīng)綸教我詩書的竹馬
是桃樹下許定三生的青澀情思
也是不留一封書信走的絕決的他,李長宵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這一輩子
我,替你活著
直到五日后,所有真相浮出水面
蘇淺才真正明白
自己的愛有多淺薄,恨,有多淺薄
自以為是的寬容,不過是浮起的塵
沾染了太多,紅塵舊夢
曾經(jīng)的李長宵,在親兄弟皇上眼中,是前朝叛黨一伙的反賊
在最愛的人眼中,是誅其心智的殺父仇人
他這一生過的有多狼狽,他所付出的愛便有多么不堪
中了前朝余孽蘭氏的蠱之后
他被迫拋頭露面成了京城里面有名的采花賊
為了不傷及她們的清白,他總是事先安排一切
卻被自己的愛至親追殺,傷痕累累

六年前闊別多年后的再次相遇
他想點明身份
可陰影之后的人分明看出了他眸中的情思
催蠱迫他迷昏她
他疾馳而過拔走她的釵朗聲大笑
她不知道他此時已痛的麻木
回到庭院后雙手青筋暴起,匍匐在女人腳下
“李長宵,你分明在找死!”
“除了她,誰都可以?!?/p>
隔天他便被打癱扔在重逢的陌上
她沒來
三年后女人逼著李長宵辦事失利后
又把他打到半死扔在陌上
她來了,帶走了他
他一直被下命令殺了她全家,他不肯
蠱便在他身體里鬧騰,他在床上半夜痙攣
但是只要看著她安詳睡著
心里便覺得好暖
那日她去買藥,府里來了刺客。李長宵暗嘆不好,拖著病體護府中安全
終究力不從心一個沒留神蘇伯便…
所以他說,蘇淺我從未負你??伤恍?。
這些年他一直在伺機給女人下毒
一種慢性毒藥
每次開飯前他都要被迫親自試嘗自己的毒
他知道自己會死

他從不怕死,但如何也沒有料到會倒在蘇淺手里
他想在五日之后給自己一個清白,那么毒發(fā)的時候
或許就不會那么痛了
臨死的那一刻
他卻在想
或許這樣也挺好,如果一直不知道真相
她的下半輩子至少比現(xiàn)在幸福
一往情深深幾許,不過匆匆又一年
而他的這份愛情,終其一生,卻依舊沒有
好的結(jié)果
如果有來生,你一定不要這么辛苦
嘗遍了所有的苦,留下這泛著苦澀的甘甜
如果有來生,你一定不要這么愛我
換我來追趕,和你的來生來世
如果有來生,記得來尋那棵桃樹
我們一起再祈愿,與你的生生世世
憶取花間相見后,只憑纖手,暗拋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