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萬木凋零,一片蕭條。天一黑,路上幾乎沒有行人,從村東一個小院里透出幾絲燈光。巧眉呆坐在沙發(fā)里,爐灶上的水已經(jīng)開了,巧眉就這樣盯著爐灶上的白汽發(fā)呆,剛剛發(fā)生的事情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困惑極了。
事情要從上午說起,早飯后,巧眉同老公保軍上街,路過一家賣牛羊肉的店鋪。巧眉問保軍:“買點羊肉吧,你天天忙碌,別把身體累垮了?”看保軍有點遲疑,巧眉心疼的說:“買點吧,總不能光干不吃呀,對吧?”保軍說:“買就買點,多大點事,老板,來點吧!”“好,要羊肉?還是牛肉?”“要羊肉吧,羊肉好燉”巧眉建議到,“最近經(jīng)常吃羊肉,不然換牛肉試試?”保寫問巧眉。巧眉看著保軍說:“反正是買給你吃的,你說了算”。保軍便讓老板給稱了3斤牛肉,交給巧眉帶回家來。
臨近中午,巧眉對保軍說:“老公,我把牛肉給你燉上吧?”“行,去吧”。巧眉洗凈牛肉,三下五除二便切好了牛肉,把砂鍋往灶上一放,接了水,放進燉肉的佐料,把牛肉放鍋里,開了火,便去幫保軍忙別的事情了。忙完一切,回來該吃飯了,巧眉忙去端鍋。掀開鍋蓋,牛肉的香氣撲鼻而來?!袄瞎銍L嘗,看肉好了嗎?”巧眉用筷子夾起一塊肉遞到保軍嘴邊。保軍趕緊張開嘴咬了一口:“不行,老婆,咬不動!”“那咋辦?老公”,巧眉有點急。“算了,先喝湯吃菜吧,把肉剩下,下午接著燉……”。沒辦法,兩人湊和了一頓。
下午,保軍去干活了,巧眉把砂鍋放在灶上又燉上了,自己在家里收拾家務。足足燉了一下午,天快黑了,巧眉用筷子夾了一塊牛肉,放到嘴里。剛放到嘴里,巧眉的柳葉眉便皺了起來,她根本咬不爛。巧眉郁悶了,拿起手機翻到朋友圈,她想發(fā)泄心中的郁悶。(此情不渝? ? ? 神游太虛夢初醒,窗外新月透窗欞。纖手煲湯情繾綣,久煲不爛為何情?)巧眉剛剛發(fā)出去朋友圈,保軍推門進來了。巧眉心里有些發(fā)虛,她知道保軍不喜歡她玩手機,前幾天剛因為同別人聊天兩人鬧了別扭?!袄瞎?,我剛剛作了一首詩,你看看”,巧眉把手機朝保軍一揚。保軍順手接過來審視著那首詩。巧眉忽然想一件事,伸手從保軍手上要手機。恰巧此時,手機發(fā)出叮叮的聲音,有信息。巧眉傻了,心更虛了,不知該怎么解釋。保軍看著巧眉心虛的表情,一語不發(fā),就這樣沉默地坐著。巧眉一時不知所措,空氣像凝結了一樣。
沉默了一會,保軍推門走了。巧眉就這樣呆坐在沙發(fā)上,爐灶上的水開了,熱氣彌漫在房間里。巧眉一動不動,她實在是不明白,事情怎么會這樣……。
這一鍋牛肉為什么燉不爛呢?她又該怎樣向老公解釋那巧合的信息?她該怎樣修復和保軍的關系?這一切都像謎一樣困擾著她……
天已經(jīng)完全黑下來,四周靜悄悄的,遠處偶爾有狗兒無聊的叫聲傳來。保軍推門出來,順手從口袋里摸出一盒大中華,抽出一支點燃放進嘴里,深吸一口,,隨即吐出一股白煙。他抬頭看看空無一人的大街,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逛著。他想起巧眉剛才的樣子就生氣,一天到晚抱著手機,燉個牛肉一天都沒燉爛,鬼才知道她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咋有這么笨的婆娘……。保軍一邊想著一邊走著,忽然覺得右手食指和中指一陣灼痛,疼的他一哆嗦趕緊丟掉了手里已經(jīng)燃盡的煙頭。
抬頭看看四周,他已經(jīng)走了二三里路了,四周空無一人。一陣風吹來,保軍打了個寒顫,剛才氣頭上,走的急,沒穿外套,只穿著家居服,現(xiàn)在冷靜下來,才感到四下涼氣逼人。保軍急忙轉身向家里跑去,跑起來還暖和點。等他回家一看,眼前的一幕讓他生氣,巧眉呆坐在沙發(fā)上,爐灶上的水嘟嘟的冒著汽,水汽彌漫了整個房間?!澳愀墒裁茨??水開了都不倒?”保軍朝巧眉喊了一聲,巧眉好像如夢初醒似的,從沙發(fā)上跳起來,慌手慌腳的去掂水壺?!澳懵c,別燙著了……”保軍擔心的喊?!班蓿懒恕鼻擅蓟剡^頭來沖保軍一笑,“咦,你的臉咋有些紅呢?老公”。保軍這才感覺有些頭重腳輕,“可能是凍感冒了”保軍吸了吸鼻子,有點鼻塞。“我去給你拿藥”,巧眉跳起來奔著內(nèi)屋而去,回來時手里拿著一盒999感冒靈。
保軍喝過藥后,渾渾沉沉的睡去。迷糊中只覺得有人在他身邊轉悠,還伸手在他額頭摸索,他睜眼一看是巧眉,“咋不睡覺呢?”他問。巧眉手里端著一碗水,“你喝點水吧,我怕你口渴,你喝完我就睡了”巧眉看著他一臉擔心。保軍接過碗,水溫正好,喝罷水,巧眉又拿來一毛巾,擦了擦他額頭的汗沖他一笑“退燒了,沒事了”。“睡吧”保軍招呼巧眉。燈熄了,四周重歸寂靜。
第二天,吃罷早飯,保軍和巧眉一同開車去學??春⒆?。保軍開著車,見巧眉安靜的坐在副駕座上,問到:“想什么呢?這么安靜。”“我在想昨天的事”巧眉郁悶的說?!皠e想了,過去了就過去了,啥事沒有,聽見沒……”保軍用教導的口氣安慰巧眉,“想不明白就別想了”。巧眉聽了保軍的話,知道保軍已經(jīng)釋懷了,心里也輕松起來,轉念想到那鍋牛肉,眉頭又有些皺起來,“可是,那牛肉咋辦?”巧眉問保軍。保軍笑了:“那也叫事,不行用刀剁碎了,包餃子也行,拌疙瘩也行,咋著不能吃了它……”。巧眉一聽,頓時興奮起來:“真是個好辦法,老公,你真聰明,我咋沒想到呢?”。看著巧眉笑顏如花,一臉祟拜的樣子,保軍不禁有點大男子氣概:“男人嗎,能和你們女人一般見識嗎?我們男人是不惹事,但是,真有了事,也不會怕事的,我們男人是能擔事的……”。巧眉捂著嘴笑起來:“我們女人嗎,跟男人真的不一樣。我們是會不停的惹事的,真要有了事,我們不擔,會交給你們男人去擔的……”保軍看著巧眉眉眼含情,嬌羞的樣子,心里舒坦極了。
巧眉至今不知道牛肉為什么燉不爛?可是她找到了弄爛它的方法:她要按保軍說的做,快刀肯定能剁爛那鍋牛肉。回家后,她要煲一鍋牛肉糊涂,只要一家人熱熱乎乎的喝了它,它就是一鍋難得的糊涂。
確實,難得糊涂,才是人生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