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裴煜

簡介：男友不善言辭。

回我消息經(jīng)常是 1 和 2。

1 代表他知道了，2 是他在忙。

朋友看不下去，「你不覺得他在敷衍你嗎？」

我想了想，「可他至少都回了我?！?/p>

直到五一返程的高鐵上，我聽見鄰座女生點開一條語音。

「你行李重不重？幾點到？我去接你?！?/p>

那個聲音我再熟悉不過了。

后來，裴煜主動給我發(fā)消息。

【回家了嗎？我今天只是剛好有空才去接她的，我和她沒有什么?！?/p>

【明天你要上班，就算在外面玩也要早些回去。】

我想了想，回復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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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從出站口出來，我就看見了裴煜。

他一身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褲，襯得肩線分明，腕上的手表微微反著光。

長腿筆直，隨意站在等候的人群里，卻扎眼得很。

如果我心里還存著半分僥幸，此刻看到裴煜，那陣真切苦澀的窒息感再次襲上心頭。

我不自覺地點開自己和他的對話框。

我問他：「今天晚上就回來了，一起吃個晚飯嗎？」

他回我的，依舊是那串淡漠的數(shù)字 2。

原來他是忙著接自己的師妹。

抬眼間，剛好看見賀瑤蹦蹦跳跳地跑到裴煜身后，從背后跳起來抱住了他。

「看我是不是很準不準時?！?/p>

她晃了晃自己手腕上和裴煜同款的手表。

裴煜轉(zhuǎn)過身，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是，沒讓我等多久。」

賀瑤踮起腳尖，伸手去摸他的頭。

「那你也好乖?！?/p>

裴煜微微偏頭：「你多大了？還這么幼稚。」

賀瑤笑嘻嘻地輕哼一聲：「我在師兄面前就是小孩子?！?/p>

我別開目光，低下頭想悄悄避開。

賀瑤卻叫住了我，「姐姐，你去哪來著？順路的話，要不要我?guī)熜忠矌阋怀?？?/p>

我頓住了，停了很久才轉(zhuǎn)過身。

視線與裴煜撞上，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不自然。

我也不想拆穿：「不用了?！?/p>

裴煜卻突然上前攔住我。

他一手拉著賀瑤的行李箱，另一只手伸過來想接過我的箱子。

「別走?！?/p>

「一起?！?/p>

話很短。

我們從前熱戀時他也是這么簡短。

所以他的不善言辭我都是能包容的。

可我想不明白是為什么到現(xiàn)在我跟他既沒有異地也從未有過爭吵，可逐漸的他對我回復卻只剩下 1 和 2。

甚至這些數(shù)字的意思，我都是小心翼翼揣摩出來的。

賀瑤有些愕然：「師兄，你跟這位姐姐認識嗎？」

裴煜淡淡地說：「女朋友?！?/p>

賀瑤的臉微微漲紅：「哦，抱歉啊姐姐，原來你是師兄的女朋友啊……我都沒在師兄手機上見過你。抱歉抱歉?！?/p>

「要不然我還是自己打車吧，就不當你們的電燈泡了~」

這話聽著，很不舒服。

裴煜攔住了她。

「特意來接你的，怎么能不帶走你?！?/p>

「那姐姐呢？」

「她不會在意的?！?/p>

他對自己女朋友就惜字如金，對自己師妹就關(guān)懷備至。

甚至就這么私自對我下了判定。

我沉默著把行李箱拉回來，對裴煜說：「聲聲在外面等我?！?/p>

裴煜怔愣了下，很快松開了手。

「好?！?/p>

「有事，發(fā)我?！?/p>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拉著行李箱離開。

2\.

其實我騙了裴煜，沒有人等我。

等我回家拿出行李箱帶的東西時，對著外婆做的那些瓶瓶罐罐犯了難。

五一我一個人回去的，外婆有些失落。

她和裴煜的奶奶是多年好友。

自從他奶奶去世后，對門那扇門就再也沒打開過。

無論是因為我和裴煜的關(guān)系，還是外婆自己期待那扇門能重新推開。

外婆都想見他。

所以我扯了個蹩腳的理由，說裴煜很忙。

事實也是。

我問他能不能跟我一起回老家，他回了個 2。

臨走時，外婆硬塞給我一瓶辣椒醬讓我?guī)Ыo裴煜，說他愛吃。

外婆的心意我不太想浪費。

正猶豫著要不要主動給他發(fā)消息時，閨蜜聲聲打來電話，約我出去吃飯。

我去了，跟她說了高鐵上的事。

閨蜜憤憤不平：「我當時就跟你說了，你看你不聽吧?！?/p>

西餐廳里放著許嵩的歌。

我莫名有點想哭。

很多事情我都只能后知后覺地明白。

我一直是個很遲鈍的人。

就像我跟裴煜一起長大。

他因為失去雙親，從小就沉悶不善言辭，而我渾然不覺地愿意在他身邊嘰嘰喳喳。

當初所有人都知道裴煜暗戀我，只有我不知道。

直到高中畢業(yè)后，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對我表白。

到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他是跟我心意相通的。

我以為這是我的幸運。

但卻只持續(xù)了六年。

大學畢業(yè)后，我留校當圖書管理員，他繼續(xù)讀本校的研究生。

兩校明明只隔著一條街，卻好像隔著一條銀河。

他不再主動來我校門口等我，也不再主動與我提及他的生活。

我以為是他實驗室里很忙，不再能像從前一樣。

第一次明顯感覺到不對勁，是我們好不容易約好的一次出門。

看到他遠遠走來的時候，心里還是忍不住跳了一下。

那是一個紅綠燈路口。

人很多，他走在前面半個身位。

我盯著他垂在身側(cè)的那只手，骨節(jié)分明，還是記憶里的樣子。

以前過馬路，都是他主動牽我的。他不用回頭，總能準確地拉住我的手。

綠燈亮了。

我伸出手去。

指尖快要碰到他手背的瞬間，他的手忽然往前一探，握住了我身旁另一個人的手。

那個女生抬起頭，臉一下子紅了，但沒有掙開。

我喊他：「裴煜?！?/p>

他沒聽見。

「裴煜！」我提高了一點聲音。

他還是沒回頭。

人流推著他往前走。

他就那樣牽著她的手，走完了整條斑馬線。

馬路對面，他終于松開手，轉(zhuǎn)身時才發(fā)現(xiàn)不對。

那個女生紅著臉跑開了，跑了兩步還回頭看了一眼。

裴煜才看見我紅著眼站在他面前。

他愣了愣，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困惑：「剛剛為什么不是你……」

我眨著眼想逼退眼中的濕意：「我一直走在你后面，喊了你好久?！?/p>

他的表情很快調(diào)整過來，帶著幾分懊惱，語氣卻很平靜：

「抱歉，是意外。不會有下一次?！?/p>

意外。

我想問他：你拉著她走了整整一條馬路，幾十步路，為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那不是我？

你就感覺不出來嗎？

不知道我的手指多長、骨節(jié)多細、掌心的溫度是什么樣的嗎？

可是我張了張嘴，突然害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

于是我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好」。

然后把那只始終沒被他牽住的手，慢慢收進了口袋里。

3\.

可我沒想到那個被他牽手的女生會是賀瑤。

也沒能想到之后這半年，他們還能這么巧妙地產(chǎn)生聯(lián)系，成了同實驗室的師兄妹。

在高鐵上時候我就感知出來了，只是我不想承認而已。

閨蜜喝得臉紅撲撲的。

我也好像醉了。

「我想分手了?！?/p>

不是他們越界了，是我該出局了。

閨蜜問：「你認真的？」

「真的。」

「你喝的是白水不是二鍋頭，別亂說醉話，你一個戀愛腦能舍得？」

是啊，我喝的白水，怎么會這么苦呢。

我點開手機，剛想發(fā)一句「分手」證明我是認真的。

裴煜的消息卻發(fā)了過來。

【回家了嗎？我今天只是剛好有空才去接她的，我和她沒有什么。】

【明天你要上班，就算在外面玩也要早些回去?！?/p>

很難得。

我沒找他，他居然會主動找我。

甚至主動打兩大段話與我解釋。

閨蜜看了，嘲笑了幾聲：「惺惺作態(tài)還來關(guān)心你下?！?/p>

「就這么提分手多沒意思?！?/p>

「來，我教你，你現(xiàn)在就按他以前回你的那樣回他。」

我想了想在閨蜜期許目光下按下發(fā)送：

【1】

4\.

發(fā)送過后，我莫名感到一陣輕松。

那邊正在輸入很久卻始終沒有回復。

第二天，我正常上班時，賀瑤來了。

「姐姐，可以幫我拿一下你左手邊那本嗎？我想借?！?/p>

我整理著書架，微微移開視線看向她：「你可以看，但校外學生不能借。」

賀瑤卻執(zhí)拗地拒絕：「我需要這本專業(yè)書，姐姐，你是這里的圖書館管理員，有這個特權(quán)，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不行。」

我并不想理她：「我很忙，同學。請不要在這里妨礙我?！?/p>

對于她，我并不喜歡。

無論是以前無意間知道她從本科到研究生期間在裴煜他們學校表白墻上表白無數(shù)次。

還是昨天她故作無意卻是在明晃晃挑釁我的行為。

這是閨蜜拉著我徹夜長談分析出來的。

我擦好書、歸好類。

從她身旁走過時，賀瑤突然開口：

「你不就是生氣我跟師兄太親密了嗎？」

「你都出社會了，不務(wù)正業(yè)，學歷也沒多好，就當個圖書館管理員，有什么好驕傲的？還搞什么欲擒故縱?！?/p>

「讓師兄在你家樓下等了一晚上，誰知道你一個女的夜不歸宿去了哪里?！?/p>

昨天閨蜜喝得上了頭，我便沒回家，留宿在她家照顧她。

早上起床才發(fā)現(xiàn)裴煜給我發(fā)了消息，問我在哪。

圖書館很安靜。

她的話一出來，很多正在自習的學生都停下了筆，悄悄豎起耳朵。

我回頭看她。

「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過問我？」

「就憑你是我男朋友的師妹？怎么，你們學校的師妹特權(quán)這么大，都可以來質(zhì)問師兄家屬了？」

賀瑤臉色瞬間漲紅。

她猛地奪過我手里的書，連帶著推車上的書也全部推倒在地。

「我就是看不慣你！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過是個破圖書館的老師而已。你配不上我?guī)熜??！?/p>

我是真的生氣了，但還是先彎下腰去撿那些書。

附近幾個學生圍了上來。

「哎，這位同學，你哪個學校的？這么狂，來我們學校撒野？」

「我倒是聽明白了，」

另一個女生慢悠悠接話，「看著挺斯斯文文的一個小女生，怕不是想小三上位，來挑釁正主的吧?！?/p>

賀瑤眼眶紅了：「我沒有！明明是她欺負我在先?！?/p>

「我怎么沒看見??？」

女學生轉(zhuǎn)頭問身邊的男同學，「你看見了嗎？」

男同學搖了搖頭：「我只聽見有條狗在亂叫哎?！?/p>

「你們就是欺負我不是你們學校的！」

「那不然呢？還讓你欺負我們老師？」

賀瑤咬著牙，跺了跺腳，轉(zhuǎn)身走了。

學生們紛紛蹲下來幫我撿散亂的書，順便安慰我：「老師，沒事的。」

我心里有些感動。

有一本落得有點遠，我走過去撿。

卻被一個人先撿起來，遞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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