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人說山寺古井有靈,有福慧因緣。南郭寺這口古井,杜甫題詩后,人們都叫它“北流泉”。但我意外的知道它還有一個名字“澄心”。 那是兒時一次登山,就是這古井旁,我去討水喝,遇一面容枯瘦黑黃的老僧,待我喝完水,一句介紹,一句問我:“這井名叫“澄心”,能洗心,這井水又有五種味道,你喝出來幾種?”當(dāng)時炎夏口渴的冒煙,連喝兩碗只覺得夠涼夠爽有點甜,哪來的五味?再有‘澄心’何意誰會管它?
? ? ? ? 那時年幼也不知這紅塵有萬丈,更有蜃樓迷渡。就是今天想來,這要喝多少五味井水,看多少緣起緣滅,讀多少高僧禪悟,才能把一顆凡心洗得澄如琉璃?千百年來,井,還是那井,水,還是那水。只是,人卻不再是那人……
? ? ? ? 其實世間事大多荒謬,三世佛億萬化身也只能修當(dāng)下,大千世界芥子須彌不過是高維空間的物化投影,所以現(xiàn)世佛才能坐在中間捻指微笑,一臉安詳。偏偏眾生卻放下一切以求來世。
? ? ? 沒有佛經(jīng),沒有梵唱,山和水一樣不垢不凈。 沒有晚鐘,沒有暮鼓,天和地一樣不增不減。紅塵事終需紅塵了,這是因果。聞著佛殿飄來的幾縷檀香,含半口這禪寺古井的水不吞不咽,任幾十載的歲月在舌尖滾動,是苦?是甜?是咸?又有多少是心頭執(zhí)念?不辯不爭,又要不舍不棄,豈止是難?
? ? ? 想起倉央嘉措問佛,佛曰∶留人間多少愛,迎浮世千重變;和有情人,做快樂事, 別問是劫是緣。估計佛前敢說愛的,當(dāng)是愛的夠坦坦蕩蕩,佛前敢說恨的,應(yīng)是已無意榮華生死,那么,愛又何妨,恨又何妨?
? ? ? ? 真到深處看似假,假到深處無不真。這山這水看著一世又一世的面孔,是否如同我們看著一年又一年的秋葉飄零?
? ? ? 幾年前從醫(yī)院爬出來就告訴自己:不傷害、不遮掩、不逃避、順心意。人生幾人能百年?自己肯定是要短很多,也許今日也許明天。只因這萬丈紅塵里,面對生死,有誰敢說:“還有一遍!”?
? ? ? ? 黃葉染了半山,兩鬢也剛好斑白,倒也匹配這晚秋暮景。咽了這口井水,就去大殿和佛祖說一句:“人人心中有佛,這話可是你講的。” 而后,就下山去……
? ? ? ?

? ? ? ?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