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東頭的丁字路口是這周圍留守人員的娛樂場所。不論是飯時，或者飯前飯后，只要有人出來往這里一站，不一會就有探頭探腦的人磨磨唧唧湊來拉呱，接著路過的人也會打幾句哈哈，扔下幾句不管疼癢的話離去。留下那些陳谷子爛芝麻，東家長西家短的議論繼續(xù)。

張老頭端著碗來到大門外。這里已聚集了好幾個上了年紀的老鄰居。

“聽說陳聞病的很嚴重，去了幾家醫(yī)院都沒見輕?！?/p>

“你們還不知道吧，聽說是他家神像惹的。陳聞娘不想敬她家的神了，就讓陳聞把神像扔到溝里了。結過陳聞犯病時悶的喘不上氣，難受的生不如死。而且病來的猛消的也快。醫(yī)生也沒好法。后經異人指點，才知道是家神生氣的原因。把神像請回家病就輕了?！币粋€花白頭發(fā)的老婦人像個說書的滔滔不絕，旁邊的人也聽得津津有味。

“看起來，這啥事情不可全信，也不能不信”張老頭坐在門旁的水泥臺上說。他碗里的飯快喝完了。

“唉，你們看那邊來的人可是廣坤，聽說他老婆得的宮頸癌，可能快不行了，從發(fā)現(xiàn)到這還不到兩年。唉！”

“不知咋的，咱們村這幾年咋這么多得癌癥的，而且都是五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唉！廣坤媳婦今年剛五十，兒子還沒結婚呢！陳燦媳婦癌癥七八年了?，F(xiàn)在恢復得跟沒事人一樣……”那個花白頭發(fā)的老婦人像個事事通在數(shù)著她知道的病人。

“他家有錢……”一個人吞吞吐吐還沒說完。廣坤來到這群善良的好事者中間。人們開始七嘴八舌地詢問他老婆的病情。有安慰的有出主意幫他找醫(yī)生的，還有人建議他像陳聞一樣去求神拜佛的。

“多好的人哪！你媽總夸這兒媳婦是她們幾個妯娌中最孝順的一個。你看咱村西頭那幾個人病好多年了，全靠藥養(yǎng)著，都還好好的，你這媳婦也會好起來的！”花白頭發(fā)的老婦人關切又憐愛地對著廣坤說一通。

廣坤被大家的熱心感動得眼圈紅紅的。他說有病亂投醫(yī)，能去求的地方都去求了。只是她媳婦的病一天比一天厲害。

人們望著悲傷的廣坤離去，嘆息著他媳婦的不幸。

“人在做，天在看。人千萬別做昧良心的事。說不定哪一天報應就來了。”又是花白頭發(fā)的老婦人說話。

“你是說多年前那件事吧！”陳老頭拿著碗往家走時還不忘回頭說一句。

“你說這報應咋光找善良溫和的人。咋就不找那作惡的罪魁禍首呢！”

“你沒聽說嗎？不是不報，時辰未到。如果新疆那個收鵝絨的老板聽說廣坤家出這么大人命關天的事，一定會去拜佛禱告說神仙睜眼啦。老天懲罰了那個昧了他三十萬元的騙子，讓他家破人亡！”又是花白老婦人抱打不平的豪言壯語。

“小點聲，要是讓人聽見你說那些陳年往事，不跟你干架才怪?！币粋€胖婦女壓低聲音對著眾人說。

“是啊，具體事情的真相如何咱們也都是道聽途說?！庇腥烁胶椭f。

“咱們這兒在新疆干生意的人那么多。有一個人知道的，大家不都知道了嗎？”陳老頭不知何時又來到人群接過話說。

“聽說那老板是哭著回去的。挺可憐的一個老頭?！?/p>

原來多年前，廣坤去新疆發(fā)展，跟當?shù)厝撕匣镒鍪狰喗q的生意。當?shù)氐睦习迨莻€上了年紀的老頭。據說后來不知為什么，廣坤偷偷賣掉貨物獨自攜款回到老家。

新疆老板不知從哪里打聽到廣坤回到家的消息，終于有一天那個老板在村里的一家牌場里找到了廣坤。也不知錢是否給那老板分了。反正廣坤騙錢三十萬的消息，一夜之間小村莊都知道了。自此，廣坤在村人眼里的形象大打折扣。

“別說了，廣坤回來了?！庇腥诵÷曕止镜?。

“今年小麥長勢挺好的。小滿頭里再落場雨灌漿，別遇到大風，今年小麥大豐收有保障！”花白老婦人，不僅嘴轉得快，腦子也靈光的很。

“是啊，咱們這里大都是風調雨順，自古都是朝廷爭奪的寶地?！标惱项^笑呵呵地說開了。相比與說東家道西家，陳老頭更愛談古論今說野史

廣坤匆匆跟大家打個招呼，說是媳婦那邊叫他急著趕回去。

“唉！做人還是要誠實些，小心報應！”花白頭發(fā)的老婦人人說著邁動雙腳離開丁字路口。人群像得到無聲的指令，一個個都起身離開這塊嚼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