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蝎子蟄蛋不能吭”
? ? 有一年夏天的一天,老展和劉壯吃完晚飯與民工們在工棚外調(diào)侃到9點多,老展和劉壯回到他們的宿舍——用葦席搭起的指揮部里,準(zhǔn)備睡覺。
? ? 老展的床鋪在東北角,劉壯的床鋪在西北角。所謂的床鋪無非就是兩頭用石頭磊起支點,中間用幾塊木板搭起來的簡易床鋪。木板上面鋪一層干草,干草上面鋪一張葦席。所謂的行李也全放在床頭,兩大件:一個粗布床單,一個細(xì)圓筒狀枕頭,枕頭中間是黑色的,兩頭是白色的,枕芯里面裝的是碎麥秸稈。
? 那一年的夏天雨水多,非常潮濕,但干了一天活的兩人累的顧不不上潮濕和蚊子,脫光衣服,躺倒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 大約半夜時分,老展突然感覺到大腿根針扎一樣猛疼了一下,他翻了翻身,以為是葦席枝子扎的,想繼續(xù)睡覺,不成想一會比一會兒疼,鉆心的疼,實在受不了了,光著身子起身來到中間的桌子上,擦了一根泊頭火柴,點上馬燈,提著往大腿根看,發(fā)現(xiàn)一片紅腫 ,因頭低下的有限,看不太仔細(xì)。
? 本不想打擾劉壯,可太疼了,又怕驚嚇到劉壯,小聲喊到:“小兔羔子,小兔羔子,快醒醒,看我這咋了”。劉壯本來也習(xí)慣了老展打雷似的鼾聲,也沒在意,正在熟睡。
? 老展提著馬燈來到劉壯鋪前,輕輕推了推劉壯,小聲喊到:“小兔羔子,快醒醒,看我這咋了,疼得厲害?!?/p>
? ? 劉壯猛地起身,“咋了老展?”
? ? 劉壯接過馬燈,就往老展大腿根看,老展不好意思起來,不由得雙手就往前邊捂,其實劉壯早知道老展無論春夏秋冬都習(xí)慣裸身睡覺。為啥裸身睡覺還聽老展講了好多次,戰(zhàn)爭年代,一直是和衣而睡,現(xiàn)在太平了,感覺裸身睡覺非常輕松解乏,于是就每日裸身睡覺,否則睡不著。
? 再說劉壯看到老展的不好意思,說到:“這大年紀(jì)了你怕啥,咱們兩個一直一個屋子睡覺,你身上有幾處打仗留下傷疤甚至你身上的汗毛我都見過,有啥不好意思的,快來我看看,”提燈一看,大腿根連著那命根子都一塊腫起來了,中間有一個小黑點,劉壯說:“老展,你被蝎子蟄了?!?/p>
? 劉壯知道被蝎子蟄后簡單的處理方法,就端來一盆清水用肥皂水給老展沖洗了一下,稍稍緩解了一點疼痛,但看著展縣長還是坐立不安,就說,“我去找找李醫(yī)生吧 ”,李醫(yī)生是個女的,住在附近的民房里,老展一聽連搖頭帶擺手說:“別別別”。
? ? 劉壯說:“我去問問咋辦 ”,說著不顧老展阻攔提著馬燈出了工棚,來到李醫(yī)生門前,喊起來本就有職業(yè)準(zhǔn)備出診的李醫(yī)生。
? 當(dāng)李醫(yī)生問及蟄到哪里的時候,劉壯也支支吾吾不能說清楚,當(dāng)李醫(yī)生要跟他一塊去診治時,劉只說,你去不方便,你別去,你告訴我咋辦就行。李醫(yī)生告訴他,要想緩解快,就得把毒刺挑出來, 毒水逼出來。劉壯帶了幾片止痛片,趕忙回去了。
? 回去后,劉壯先讓老展吃了顆止疼片,又用肥皂水清洗了一下傷口,然后用老展針線包里的針在燈火上烤了烤,讓老展忍住劇痛,把毒刺挑出來,又用肥皂水洗了洗,最后趴下努著嘴就朝老展大腿根而去,老展嚇了一跳,一面后退,一面喊到:“小兔羔子,你要咋。”
? 劉壯說:“我得趕緊把毒水都吸出來,要不你還得受罪?!辈挥煞终f,抓住老展雙腿就吸吮開了,吸吮了好幾口,直到看出來新鮮的血時,劉壯才停止吸吮,又用肥皂水清洗了一下傷口,才算完結(jié)。
? 老展看著累的滿頭大汗的劉壯,也許是痛的,更多是感動的兩眼閃淚:“小兔羔子,沒白痛你。”其實平時有好吃的,老展都是偷偷的留給劉壯吃。
? ? 第二天展縣長被蝎子蟄了都傳開了,但蟄了哪里,都不知道,瞎猜的多了,但瞎猜的都猜對了。以至于有一天老展主動給劉壯開玩笑:“蝎子蟄蛋不能吭(說)”,后來就演變成暗暗受苦不能說的代名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