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病了
? ? 二零一八年八月,她還是被兒子催著去了醫(yī)院,她面色發(fā)黃,手指顫顫巍巍,她定是怕極了,嘴巴里卻嘟囔著“大夫,我這就是女人上了歲數(shù),更年期鬧的,沒啥大毛病?!?/p>
? ? 那醫(yī)生無意識的皺了皺眉頭,手里的黑色鋼筆,轉(zhuǎn)了又轉(zhuǎn),眼睛直盯著手里的檢查報告“你看這樣,你去大醫(yī)院去瞧瞧,看看那邊的醫(yī)生怎么說,你這病啊…我也說不好。”
? ? 她沒吭聲,兩只手緊握著,眼淚在眼圈里直打轉(zhuǎn)“大…”一出聲便都帶著哭腔了,她深深呼出一口氣,又清清嗓子,才敢再出聲。
? “大夫,我這會得啥大病啊,我們都是莊稼人,我這剛還下地干活,啥毛病也沒有…”話音未落,嘴巴里便全是血腥味,鼻血從鼻子里涌了出來。
? 科室里瞬間亂成一團,那大夫忙拿來紙巾,又拿著一旁的洗臉盆過來,護士也忙去叫耳鼻科的大夫,只是那會功夫,血就把紙巾染紅了,洗臉盆上也滿是紅色。
? 她精神有些恍惚,甚至不記得是從什么時候鼻血才開始止住的,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剛才的事情是否真的發(fā)生過,她呆坐在醫(yī)院走廊的長椅上,坐了很久,腦子里像是走馬燈一樣閃過很多往事,她開始想念她已經(jīng)去世的老母親,在外上班上學的兒女,還有瘦弱的丈夫。
? 似乎猶豫了很久,她撥出去了一個電話,是打給小姑子的,她本想打給丈夫,又想著丈夫在上班,一個電話會不會驚著他,再說究竟得了什么病,現(xiàn)在還沒有定奪。
?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也很忙碌“喂,嫂子啊,有什么事?。俊?/p>
“三兒,你今天沒啥事吧?沒事陪嫂子,去趟大醫(yī)院唄!”
“嗯…那行,嫂子,你現(xiàn)在在那里呢,我這收拾收拾,就過去。”
? 她有些累了,腰背也有些疼,需是受了驚嚇,腿也有些使不上勁,她惱火的狠狠捶了下自己的腿,才走出去。
? 幾天后,她住院了,醫(yī)生說是似乎是肝硬化,還不能確定,讓留院觀察。
? 她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手背上是冰冷到?jīng)]有一絲溫度的針頭,淚水一個勁的往出淌,怎么收都收不住,像失靈的手龍頭。
? 女人是水做的,此刻在她身上得到了驗證,不然她會以為她是石頭做的。
“四姐,別害怕,現(xiàn)在醫(yī)學這么發(fā)達,啥壞病也能治。”說話的是她五妹妹,她身體底子也不好,前幾年也是狠狠鬧了幾年的病,如今身體也是經(jīng)不住什么了。
“四兒,別自己嚇自己,咱的好日子還沒開始呢,咱的兒女還沒長大成人,你要是垮了,你的家不要了…”坐在病床邊上說話的是她二姐。
“我知道,我的命也苦,受了半輩子罪,還給進了醫(yī)院了,你說這老天爺折磨人啊。”她便哭便說,眼淚沖破封印,一時間亂了套。
“哎,你情緒不能激動的,這么哭可不行,你們來這么多人,要聊就聊點好的,病人現(xiàn)在的情緒可不行,要是再這樣,下次就不能讓你們進來探病了。”進來拔針的護士說著,音調(diào)高的很,很難讓人忘記。
? 病房里一時間鴉雀無聲,只有濃烈的消毒水味,充斥在鼻尖。
? 過了許久,只聽見一男聲說“四姨,你怎么不打電話,讓你大姑娘回來?!?/p>
? 只見病床上的她咧了咧嘴,“她回來有啥用啊,她還是個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