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德維爾的《異類》這本書前幾年特別火,里面的“一萬小時定律”被普及得特別廣,通俗點講就是什么東西想要做好都需要一萬小時。
這些年對于“一萬小時定律”有很多批判的聲音,有說這是一種變相的成功學,有說這是一種雞湯,有說這是一種誤導。
然而,10000 小時對訓練一個人的技能,甚至對做出一款好的產品,都是必要的。沒有這個保障,一切免談。亞馬遜在硅谷的負責人在一次訪談中談到10000 小時在產品設計中的作用,在他看來,任何好的產品都需要花足夠的人力和時間打磨,花的功夫不夠,得到的就是粗制濫造的水貨。
在產品開發(fā)中,常常以人年或者人月來計算工作量,比如投入 5 個人做 3 年,就被稱為 15 人年的工作量。他也不知道打磨一款好的產品具體需要多少人員和人年,我們權且還以累計 10000 小時衡量。在他看來,一些小公司之所以能夠做出好產品,是因為聚焦+加班。聚焦使得產品得到的人力較多,加班使得它提前積累到 10000 小時的門檻。大公司有時不聚焦,也不加班,產品磨到 10000 小時花的周期就長,很多機會就失去了。講這些是為了說明 10000 小時的必要性。
但若是有人簡單地認為自己在一個領域做夠 10000 小時就能出類拔萃,那就大錯特錯了,這只不過是一個必要條件而已,遠不充分。很多人在對這個問題的理解上有四個誤區(qū),他們把 10000 小時的精進過程想歪了。
誤區(qū)一:簡單的工作重復 10000 小時。
有些人的 10000 小時都是在從事低層次的重復,舉個具體的例子,如果在中學學習數(shù)學,不斷重復做容易的題,考試成績永遠上不去,當然不會有中學生這么做的。但是,在工作中很多人卻犯這個錯誤。比如現(xiàn)在互聯(lián)網(wǎng)比較熱門,一些人學了一點點編程技巧也能掙還不錯的工資,于是就守著這點技能每天在低水平地重復。
吳軍在《智能時代》這本書里提過一個觀點:在未來的智能時代,真正受益于技術進步的個人可能不超過人口的 2% 。坦率地講,僅僅會寫幾行 JavaScript 的人不屬于這 2% 的行列,這些人恰恰在未來是要被計算機淘汰的。
誤區(qū)二:習慣性失敗。
這一類人和前面講得正相反,他們好高騖遠,他們不注重學習,懶得總結教訓;同時臉皮還很薄,也不虛心請教。他們迷信失敗是成功之母的說法,豈不知簡單地重復失敗是永遠走不出失敗的怪圈的。因此這些人常常是時間花了很多,甚至不止 10000 小時,但是不見效果。在 IT 公司里常常能見到這種人,一個人在下面搗鼓東西,就是找不到解決問題的方法。
誤區(qū)三:林黛玉式的困境。
林黛玉很有內涵和才氣,想問題想得很深,但這也是致命的弱點,她的才華越高,在自己的世界里越精進,對外界就越排斥(當然外界也排斥她)。我們知道一個概念內涵越來越寬,外延就越來越窄。你如果泛泛地說“桌子”這個概念,它包括非常多的家具,但是如果你說“法國洛可可宮廷式的核桃木貼面桌子”,世界上可能就沒有幾件了。林黛玉就是這樣,她越是精進,到后來賈府里只有賈寶玉能夠懂她。我們很多人做事是這樣,越是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耕耘,對外界的所知就越來越少,而自己的適應性也就越差。有兩類科學家,一類是掌握了一個方法,研究什么都是一流的,他們越往后路越寬,比如愛因斯坦、費米和鮑林(兩次獲得諾貝爾獎的物理學家、化學家);但是也有一類,路越走越窄,比如發(fā)明晶體管的夏克利(也因此獲得了諾貝爾獎),他對自己研究的晶體管越來越熟悉,就對其它技術越來越不愿意接受,最后無法和工業(yè)界和學術界的同行交流。你會發(fā)現(xiàn)生活中有大量這樣的人。
誤區(qū)四:狗熊掰棒子。
10000 小時的努力需要一個積累的效應,第二次的努力要最大程度地復用前一次努力的結果,而不是每一次都是從頭開始。
希臘科學體系和東方工匠式的知識體系有很大的差別。前者有一個完整的體系,任何發(fā)明發(fā)現(xiàn)是可以疊加的,你給幾何學貢獻了一個新的定理,幾何學就擴大一圈。而后者不成體系,是零碎的知識點(甚至只是經驗點),每一個新的改進都是孤立的,因此很多后來就失傳了,以后的人又要從頭開始。
我們知道今天幾乎任何一個三甲醫(yī)院的主治醫(yī)師,水平一定比 50 年前所謂的名醫(yī)高很多。但是,今天沒有哪個中醫(yī)敢講自己比 500 年前的名醫(yī)水平高。這就是因為前者有積累效應,而后者沒有。很多人讀書也是狗熊掰棒子式的,做了一堆題,相互的關系沒有搞清楚,學到的都是零散的知識點,換一道題就不會做了,因此時間花得不少,成績卻上不去。在工作中也是如此。
感謝:《得到》專欄“吳軍?硅谷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