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就是我痛,你疼

35天前,我順利生下寶寶。

順產的疼痛和產房的經(jīng)歷刻骨銘心,我覺得自己該記錄下來。

(一)

產婦病房很緊張,我辦理住院時只剩了普通房,一間狹長的病房里并排放了4張床,中間各用簾子隔開,床頭有一張桌子,床尾是公用的過道,靠墻有一張醫(yī)院統(tǒng)一配備的可移動嬰兒床。

左邊靠門病床躺著的是一位剖腹產媽媽,藍色薄布簾遮住了她的樣子,只時不時傳來她壓抑著的哭聲和呻吟聲。我想應該是麻藥過后傷口太過疼痛了,據(jù)說剖腹產后要一個星期不能下床。

婆婆和大姐有時會與其他陪床家屬閑談,聊聊瑣事談談寶寶,大家彼此也算熟識些,便問起她的狀況。

簾子拉開,露出她的樣子,微胖的身材,白白的皮膚,頭發(fā)束在一起盤在腦后,整個人看上去隨和而溫柔,柔柔糯糯的聲音讓人聽得很舒服。

“我是第二次住院了,剖腹產在醫(yī)院住了一個星期回家了,在家里傷口一直痛,就來醫(yī)院復查,我的傷口愈合的很不好,只能拆開傷口重新縫。醫(yī)生說我剖腹產后已經(jīng)吃過飯,不能再使用麻醉,只能生生的拆線?!彼龜⑹龅恼Z氣很平淡,而我聽得很揪心,“我能感覺到醫(yī)生一層一層拆開我的肚子,每一次拉動傷口我都痛得喘不過氣。我就咬著牙,死死的抓住床單,臉上手上都是汗,身體一直止不住的發(fā)抖,就想著我快撐不住了,想著手術怎么還不結束?!彼v這些時,臉上掛著淡淡的無奈的微笑,停頓了一下,她補充了一句“我都不知道怎么忍下來的?!?/p>

看著她如今淺淡的笑容,你無法想象她曾經(jīng)歷過這樣的痛苦。如果換做是我,我能否順利的清醒著撐下來不中途昏厥過去。僅僅是這么假設性的想象,我已忍不住身體發(fā)抖,我是真害怕痛,可我也真知道,如果是我,我也會死撐下來。

因為,一個母親的堅強,永遠超乎你想象。

(二)

右側靠窗住著的也是一位剖腹產媽媽。

后來,我才知道我和她早上檢查宮口開的情況時已經(jīng)遇到過。

雖然順產很痛苦,卻不是所有想順的孕媽都可以順產。除了心臟病及妊娠性糖尿病等病理性之外,孕媽媽的骨盆如果過小或者畸形就只能剖腹產。

而她則是和我一樣在經(jīng)歷整晚的陣痛,已經(jīng)熬過開三指的最痛階段后,被檢查出骨盆畸形,只能放棄順產,隨之進入手術室。

第一天她幾乎沒下床,自然也無法去廁所。是她的丈夫端著盆子伺候她。

病房里除了四個寶寶接二連三的哭聲、大人輕聲哄孩子的低喃聲外,很少有其他聲音。

于是她排尿的聲音就顯得很清晰,雖然有簾子隔著。

或許你會覺得這很尷尬。可真到那一刻,你根本無暇顧及尷尬與否,因為身體的疼痛會讓你將所有精力都拿去控制身體的傾斜彎曲程度。而同病房的我們,因為都是處于生產后的虛弱狀態(tài),能真切體會她的痛,只會更加理解包容,而不是介意。

所謂感同身受,不是空口而談,它必是你也經(jīng)歷過相同或者相似的事情,能八九不離十地體會到對方的痛與難。否則只是設身處地。

(三)

我經(jīng)歷兩個夜晚一個半白天的陣痛,順產生下寶寶。

陣痛時,我站也不行、坐也不行、臥也不行,痛的無法呼吸不再是歌詞里的描寫。

好多次,我痛的直接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肚子,彎曲著著腰和背,頭拼命往后仰起,只為這樣能稍微減輕些疼痛。此時我貌似明白前段時間跳樓產婦跪地視頻或許真的是痛的不能自已,而不是向自己丈夫下跪。

每次陣痛過去有不到一分鐘的緩沖時間,我會在婆婆、大姐和豬的攙扶下起來走動,因為走動能加快宮口開的速度。

而痛感很快再次來襲,我哭都無力氣,只能閉眼呻吟,把自己依靠在她們身上。

后來,豬對我說,在我痛的瘋狂大喊、欲哭無淚的時候,媽和大姐眼里都是淚。

當你生產時,有家人陪伴在身邊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因為你知道,他們會給你力量,會支撐起你沉重的身軀,會給你加油和鼓勵,會陪你哭陪你痛。

愛,就是你的痛,我懂。

(四)

生過寶寶的當天下午,婆婆、公公、小姑、大姐和豬豬都在醫(yī)院陪著我。

病房空間太擠,只留了婆婆和豬豬在我身邊照顧。

而豬折騰了幾天,準備回家洗漱后再來陪伴。結果我左等右等不見人,心里正焦急,看到微信里大姐發(fā)的消息,才知道爸爸在床上睡著了,豬坐在沙發(fā)上睡著了,只有臭蛋兩眼無神地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我知道我累豬也累,已做好他今晚不來的準備。

夜里正睡得香,似乎感到什么,我醒來,發(fā)現(xiàn)豬竟然蹲在我床頭。

我嚇了一跳,打開手機一看,凌晨一點,這么晚,他怎么又過來了。

雖然家距離醫(yī)院步行只有大約十分鐘的距離,可是這么晚,天氣又比較冷,一個人步行過來還是不好。

豬說,他回家坐在沙發(fā)上就睡著了,醒來草草沖個澡,在家待不住,就直接走過來了。

聽完我只覺得豬太傻,心里卻暖暖的,很感動。

最后的最后,豬又走回去了。第二天再來時,帶著兩層口罩,他不出意外的感冒了。

或許你覺得他傻,明明沒幫到什么忙,還把自己搞病了。

可愛情,不就是看對方會為你做多少傻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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