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徒自漂泊,世事各艱難。逆旅招邀近,他鄉(xiāng)思緒寬。
——杜甫
在外漂泊最想念的應(yīng)該就是家里人,最關(guān)心的應(yīng)該也是家里人,最想依靠的更應(yīng)該是家里人了。
但是今年,我沒有給家里打過一個電話。因為當(dāng)初從家里來到深圳的時候,我就跟我的父母說過我一定要努力,在深圳闖出一片天地。但是很多時候我都很累,我都覺得自己堅持不下去了。于是我就給家里人打電話,我告訴他們,我在這里發(fā)生的種種。我告訴他們我太累了,于是他們就開始叫我回家。我父母說他們也知道我身上的壓力很大,如果我真的撐不下去了,就回家吧,家是我永遠的港灣。
所以為了讓我自己能夠撐下去,我開始慢慢減少給家里面打電話的次數(shù),我開始降低聯(lián)系父母的頻率。在每一次遇到困難和挫折的時候,我都選擇以喝酒的方式來麻醉自己,因為醉了就不會覺得累了。我經(jīng)常失眠,因為我的壓力很大,因為我想要留在這個城市。我想要實現(xiàn),曾經(jīng)我給父母做出的承諾。所以在奮斗的途中,我不能夠帶有更多的私人情感。因為我害怕,害怕我哪天真的撐不下去了,我就真的回家了。
回到我們那個小城市,我的父母為我準(zhǔn)備了一套婚房,說是等我以后結(jié)婚了我和我的老婆可以住進去,我只需要賺買車的錢就可以了。如果回到家,我可以過上比較小資的生活。然而在深圳,我只能每天不停的努力,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我要比別人更優(yōu)秀,我要比別人做得更多,我要比別人做得更好。我漸漸地得到了一些認可,但是這些認可不足以平衡我內(nèi)心的負能量。
當(dāng)我疲憊不堪的時候,我還是想要回家。我知道很多時候,我想太多都是因為我太想家了。我知道只有我放下了心中的情感,才能夠一個勁的往前沖。感性與理性,我只能選擇一個。所以后來我開始慢慢的和家里斷了聯(lián)系,而沒有聯(lián)系家里人的時光我都用來工作了。不要總是覺得下班了就沒有工作可以做,工作都是自己找來的。想要提升自己,想要變得更好,就必須付出比別人多很多倍的努力。
今年是我來到深圳的第三年,第一年的時候我基本上每天都和家里人聯(lián)系。第二年,我開始慢慢減少和家里人的溝通。每次他們打電話過來,我都說我在忙,叫他們不要影響我工作。后來,只要我不打電話給家里面,家里面就不會有人打電話給我。大概這就是親情吧,他們知道我忙,他們也不知道我什么時候方便接電話,所以他們就直接等我聯(lián)系他們。第三年,我開始下定決心,我告訴我自己,我現(xiàn)在不聯(lián)系家里面的人,都是因為我想要變得更好。
我怕我一聽到他們的聲音我就想回家,可是我不能回家。因為我已經(jīng)來到了深圳,我已經(jīng)決定了要在這里扎根。我知道,在我最艱難的時刻,只要我聽到他們的聲音,我可能就會忍不住馬上買一張飛機票飛回家里,然后再也不來深圳。在這個沒有溫度的城市,僅僅是家人的一句問候,就足以擊潰我內(nèi)心冷酷的防線。
是啊,已經(jīng)一年沒有聯(lián)系家人了。不過還好,在我的心狠之下,事業(yè)上我總算有進步,已經(jīng)做上了公司的主管。作為深漂,作為想要在深圳扎根的深漂,家人是最堅強的堡壘,也是最容易被擊潰的心理防線。有時候,人真的是很脆弱的,就像我一樣。表面上看起來無所不能,那是因為藏了太多的苦在心里。
不敢打電話給家里人,因為我害怕,害怕我會因為思念家里人而放棄自己的事業(yè)。我想要加油,等我有一天有錢的時候,我就可以在深圳買一個大大的房子,把我的父母接過來住。那個時候我就再也不用害怕電話里傳來那個思念的聲音,我可以每天都給他們打電話,我可以每天晚上都吃到爸媽做的好吃的飯菜。我不知道我什么時候能夠有能力買房,在還沒有買房之前,我想我可能都不會聯(lián)系家里人了。
也許很多人會覺得我不孝,但是我的父母曾經(jīng)說過,只要是我的事業(yè),他們無條件的支持。我很感恩我的父母,謝謝他們一直支持著我。所以我真的很害怕他們叫我回去,因為我是一個很聽話的孩子。希望每天都能夠給父母打電話的那一天早點到來,希望每天都能夠嘗到父母手藝的那一天早點到來。希望以后每給父母打的一個電話,都不需要提起勇氣。
親愛的爸爸媽媽,我不敢給你們打電話,你們能理解我嗎?
(圖片源自網(wǎng)絡(lu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