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的,我再也不能回家過年了。
這次過年,感覺似往年不同,除了我自己給自己安排了很多故事和有可能發(fā)生的劇情,還有晚上爸爸打來電話問過年期間安排的時候,我正在猶豫是否答應初二去濟南出差的申請。
潛意識里還是想和父母一起過年,提出這個方案的時候,爸爸停頓了一下,說:你弟妹那天說了一句,她要是在娘家過年的話,她媽媽得把她打死,咱們這邊兒也講究出嫁的女兒不在家里過年。
我心大慟,說不清是什么在我的身體瞬間流了出去。
耳邊又響起爸爸曾半正式的說:你以后就是家里的客人了……
我那個曾拼命要逃離,如今想回卻再也回不去的家啊,我還沒有享受過多少家庭溫暖,永遠將我的后半生擋在了門外。
那些所謂的風俗,又將多少出嫁的女兒推向更遠的遠方?
父母的家,再不是自己的家;
婆家的家,也不是自己的家;
兒女的家,也不是自己的家;
我們要找的,是一個什么樣的家?
很多年,我不知道家是一個什么樣的概念,后來離家上學,到畢業(yè),還感悟過:有父母的地方就是家。真正有家的感覺是2008年,那時已開始工作,不?;丶伊耍看位丶叶忌岵坏秒x開,一直蹭到最后的期限。
結(jié)婚之后,心里一直念著在家里過年的歲月,陪伴了二十幾年的習慣成為了刻在靈魂里的一部分,心心念著要找個機會重溫婚前過年的感覺。
每年過年,是我心里最輕松的日子,可以不用學習,肆無忌憚的玩耍,讀各種書,去哪里都被允許,可以無限制的看電視,父母也是高高興興的,生氣是被忌諱的,做錯事情是可以被寬容的,大家一團和氣,圖一年的好彩頭。
除夕早上,打掃院子,貼對聯(lián),媽媽一個上午都忙著做飯,燉肉,我也通常會跟著幫忙,爸爸和弟弟幫忙在院子里樹一根長竿,掛上一根松樹枝,再掛紅色大燈籠,燈籠會一直亮到正月十五。
中午一點,家家戶戶開始在吃飯前放鞭炮,爸爸媽媽會提一句:某某家吃飯真早,我們也開始準備吧。
午餐是團圓飯,一家四口其樂融融,互相敬酒,表示一年的辛苦努力和對未來一年的期望。
意識里,只有吃完這頓團圓飯,新的一年才正式開始。
這一天,我是足夠自由的,可以出去瘋玩兒,也會和媽媽一起包餃子,一家打撲克。
然后,等待春晚的開始,爸爸會在這個時間炒栗子,桌子上擺滿各類點心,水果,糖,瓜子花生,我們可以盡情吃喝,自由的做以往不能做的事情。
看春晚,守歲,到了十二點,是家家戶戶放鞭炮的時間,每家每戶都將最好最美的煙花留在這個時間,我們會站在院子里,看誰家的煙花最好看,放的最多。
凍的哆哆嗦嗦的回到屋里,媽媽已經(jīng)煮好了餃子,吃完餃子,不想睡覺的話,可以成宿的玩兒。
第二天,大年初一,沒有人會睡懶覺,早早的起來,先放一串鞭炮,起的越早,代表著家里來年越興旺,這一天,要說吉祥話。
這天早上,早早的吃過餃子,開始走親拜年,往往是由一兩個人從一家兩家開始,演變成一群人互相走訪。
大年初二,開始互相走遠一點兒的親戚,也是嫁出去的女兒回娘家的日子。
直到正月十五,年就算是結(jié)束了,生活重新開始。
在婆家過年的一切習慣,我潛意識里是拒絕的,不接受的,過年的感覺也開始飄忽起來,這不是我要的過年的程序???這和我曾過的年不一樣。
我不要這樣的年,我要我自己的年。
我要那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在院子里過年的“年”,我從不認為我們會分開,那記憶實在太美好,我眷戀,難以割舍。
現(xiàn)在,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此時此刻
悲傷難抑
淚流滿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