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雨夜,我撐著傘一步步走在這個小縣城的街道上,心里滿是冷漠和絕望。
冷漠,是因為對于這個物質(zhì)匱乏的小縣城而言,我是在市區(qū)里長大,在首都讀書的人,這里的粗鄙讓我的頭顱始終高昂,連提前帶把傘都成為對雨中狼狽的此地此人的嘲弄。
絕望,是因為我努力了這么久,反而被命運發(fā)落到這個地方受盡蹂躪與屈辱,心里的不甘早就變成了一次次自殺的嘗試,期待在雨夜與一輛疾馳的車輛相遇,一瞬間解決所有問題。
就在我哀怨地走在街道拐角時,看到一個男人冒雨坐在臺階上,一動不動,前面放著一筐蔬菜。我只一瞥,就走開了,但是那個場景卻在我眼前揮之不去。我走了幾步,回了頭,那個男人依舊在臺階上坐著,筐子里的胡蘿卜和青菜或許因為沾雨的緣故還閃著光。我停留幾秒鐘,低著頭慢慢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始終在回想剛才瞥見那個男人的表情,不是絕望,不是急切,不是無奈,不是痛苦,似乎是一種極類似于麻木的坦然。我有一瞬間想要去買對我而言沒有什么用處的蔬菜,似乎有什么擊中了我。
我低著頭走了一路,眼睛感到有些酸熱,淚水幾乎讓我無法繼續(xù)前行。我看了看四周,自己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這里的夜晚也會有這么亮的燈光,遠(yuǎn)處似乎還能聽到一陣陣歌聲。
從此,只要我感到絕望,就會想起這個雨夜,以及干凈的蔬菜上閃著的透亮的光。